iloveminsuga

谁也不认识我
我可以想说什么傻话就说什么傻话

不屑与挚爱同甘,但拒不退后与初心同苦

堵上前途
为了这份热血
除了支持还能做什么

码字员073:

你要是问我为不为他们担心,我不担心,因为他们能做这样的决定他们就不怕那结果。人能在一个领域里站到世界巅峰,绝不是靠乖,而就是靠狠靠愚!我当年会喜欢国乒不就是喜欢他们狠戾狂荒吗?不然“日天日地”这词怎么来的?


他们人设不仅没崩,还更丰满,甚至更他妈的浪漫了。


年轻人不畏权威一个蠢念头黑奔到底,这是李云龙式的浪漫。当局常说 "亮剑" 精神,今次让你们见一波活的!


要知道不疯狂决绝的人是绝对去不到世界巅峰的。这就是巅峰人士的性格特质,这就是老炮儿。


别以为我是傻逼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博弈,玩弄权术的人在背后用他人之血为自己染嫁衣。


说着“赢了一起狂,输了一起扛”的他们没有食言,甚至勇于在权威面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尤其是樊振东这几个,年纪那么小,前途无量,却做了这样的决定!这是为什么?这就是因为如果他们不是这样的性格,如果他们不是狠戾决绝,不是将自己至于死地而后快的灵魂,他们首先就不会成为世界巅峰!


就是因为他们热血,所以才能在竞技体育里傲视群雄。也就是因为他们热血,所以他们才能做出这种不畏权威、看似如同愣头傻逼一样的决定。


现世出了这群革命的、无畏的、热烈又绝不瞻前顾后的英雄主义式群体,你若在这时骂我愚蠢!那我只能表明有些人天生从不与理智和世俗为伍,而有些无名之辈今生碌碌无为也不是没有原因。


我知道年轻人犯傻,可这傻是真诚孝勇,人生在世!


去他妈逼!

乔迁之喜

ZEBRA:

《对号入座》番外


 


#以后


 


正文:


对号入座(1-6) 对号入座(7-12)(完)


 


番外:


鞋带 一千零一夜 小心眼和坏脾气


黄金两小时 两小无猜 乔迁之喜 小秋


(番外不分前后顺序)


 


-


 


出口处不少人,都冲走出来的人张望着,三两人身后露出个女生,打扮潮流,手腕上左一个右一个叮铃啷当,就和现在的小年轻一样,戴着耳机嘴里哼哼与世隔绝。


 


张艺兴看见之后忙打招呼喊住。“点点!”


 


女生忙看过来,见到张艺兴后眼睛一亮,立马扯下耳机挥挥手拔腿跑,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个拥抱。“兴兴哥!”


 


这一下抱了个结实,张艺兴笑着顺手揉了把怀里女孩的头发,松开手来再把这个妹妹好好看了看,笑眯眯的。“几年不见,长这么漂亮啦。”


 


“哎呀我想死你啦。”


 


点点仰头迎着张艺兴的脸,眼睛弯弯灿烂得很。


 


张艺兴说着就拿过行李箱领人往一边走,两个人嘴巴一路上没停,上了车点点还眉飞色舞的,张艺兴在驾驶座上理着东西,有点拿旁边这个兴奋的大女孩没办法。


 


“我们先去吃饭。”一转方向,他说着开动了车。“饿了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满口答应,点点又问。“他呢。“


 


“他要上班,忙着呢,得晚上才回。“


 


“哦。”


 


狠狠吃了餐好的,接着开车回张艺兴家,她一进门新鲜得到处看。张艺兴照顾得十分周到,回来就去给她洗水果了,她回绝不了,就满足的冲自己兴兴哥傻笑,行李也甩手不管,十分惬意的瘫在沙发上享受起来。


 


张艺兴的手机这时响了,他刚才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屏幕一亮闪着大名唱着歌。点点随即看过去。


 


哦豁,男朋友的电话啊。


 


她瞥了厨房一眼,张艺兴还在忙活,水声哗啦啦的那人也听不见这边什么动静,于是她眉毛一挑,很自然的拿过张艺兴的手机直接接通了,还没等对方“喂”,她张嘴掐尖声音扭扭捏捏。“你好,艺兴哥正在洗澡,你有什么事吗。”


 


音调上挑满是无辜,这声“哥”叫得一个妖艳娇弱,就差能掐出水来。


 


电话那边却冷冷淡淡。“李安然,你发什么嗲呢。“


 


啧,没劲。


 


一咂嘴改了刚才的态度,点点只想对朴灿烈这波澜不惊的状态翻白眼了,这瞬间就识破还有没有意思了。她刚为了调整状态刻意端坐,现在一下往后躺瘫回沙发里。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还玩这阴损的套路。


 


“吃不到猪肉还不能看猪跑了。”不管朴灿烈的讽刺,她扬着语调义正言辞的。


 


“都不喊人了。”


 


朴灿烈在电话里哼了哼,接着就斥她。她一听撇撇嘴,认栽。“表哥。”


 


“张艺兴呢。”


 


“他在厨房洗水果,用把电话给他吗。”


 


“不用了,我就是问问接没接到你。”


 


她一听又笑了。“我难道还会被拐走啊。”


 


“你爸妈把你交给我,我再不想负责任也得负。”朴灿烈也说得真跟自己很不情愿似的。


 


她从小在这座城市长大的,只是高中搬去了隔壁省,大学又给考回来了。朴灿烈之前还在他们家群里笑她,折腾这些有的没的,她反驳,这是对策,你不懂。下了飞机就掏手机出来照了一张发朋友圈,我李安然又杀回来啦。她从机场过来的路上坐车里对着自己这条动态还一皱眉,朴灿烈那家伙肯定不会给她赞。


 


她一个满18的成年人不需要家长来送,更何况这片土地她都不能再熟了,就算发生什么事挥挥手都能叫来人,家里便放她野,离开学登记还有两天,让她住靠学校近的朴灿烈和张艺兴家先混着,她这星期得了空还得上各个近亲家里走一圈。


 


朴灿烈有工作没时间,便只有张艺兴来接她。


 


和朴灿烈表兄妹关系,也熟得不能再熟了,她童年时期开始就被已有小大人姿态的朴灿烈嫌拖油瓶,打打闹闹不亦乐乎。和张艺兴自然也很熟,她打小上表哥家就爱往隔壁有小哥哥的房子窜。


 


出柜风波才闹不久,她一个看似心很宽的就抓着这两个人私聊,苦口婆心十分可惜的跟张艺兴说,你怎么就看上我哥了,有我这么一个潜力股放在面前,你等等这支股的耐性怎么就没有呢。朴灿烈当时就不乐意了,赶紧拦住她,你敬点老,我大你六岁呢,怎么也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他还特地跟张艺兴威胁似的说了句,买定离手了。


 


张艺兴当时就捧着手机默不作声看他俩不着调的打嘴仗。


 


解决完晚饭,点点上好厕所洗过手正要往外走,却听见动静发现洗手池下的水管正滴着水,她蹲下来仔仔细细观察了一番,忙夹着拖鞋去找张艺兴。


 


“水管坏了?”


 


“嗯。”


 


张艺兴赶过来也蹲着研究了会儿,真坏了,他还不怎么会弄。水管不知是哪出了问题一直滴水,量倒不多,但这洗手池他俩是没想法儿再碰了。见没什么大情况,张艺兴让点点之后用一边的水龙头,掏出手机给之前以防万一存的电话打过去。


 


“这个点他们肯定不上班了啊。”


 


这么念叨人还真不上班,一通电话打完约好了明上午上门修,张艺兴搬个桶子过来先接着就算解决了。


 


点点靠在门框上听张艺兴讲完电话见那人蹲在那对水管发愁,问。“无能为力?”


 


张艺兴转过来摇摇头。“无能为力。”


 


等晚上两个人都洗漱完毕,他又蹲那看了看,研究不出来,作罢,直接回卧室睡了。


 


夜里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动静才醒的,张艺兴摸黑起身想去喝口水,一出房间门见到亮了灯的门廊,整个昏暗的房子里就那里暖暖的映着光,朴灿烈正在换鞋。


 


张艺兴懒懒的眯着眼看了下那个人影,直接走到厨房去。“厕所洗手池的水管坏了,你注意点啊。”


 


朴灿烈没应他,他喝完水踩着拖鞋就径直回卧室往床上一趴,只听见朴灿烈跟在后面悉悉索索的声音,闭着眼精神一下就沉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又听着声音迷迷糊糊的醒了,旁边有轻轻的脚步声,然后床一下陷,跟着一只手从他腰间绕过来,正要把他往怀里拉一点。


 


张艺兴眼也不睁,直接冒出一句。“热。”


 


他说着就下意识的想往一边缩缩。朴灿烈动作一停,收回了手。


 


啧,还不让抱了。


 


 


第二天点点起来正好看到张艺兴把修水管的师傅请进来,正领着去了厕所,她闲来无聊,就两步跟上去待在门外看。


 


人师傅看了几眼却不失奇怪的说。“你这水管是好的啊。”


 


蹲在那双手搭着膝盖,看着就无语了。


 


张艺兴一愣,莫名其妙的凑上去看,师傅伸手摆弄了一下,水管的确是好的。师傅蹲在那没话说,接着就要站起身走人,白跑了一趟。


 


张艺兴皱眉再看看,连昨天放在下面接水的桶子也不见了,他正纳闷呢,朴灿烈不知什么时候正好从卧室出来,看这边几个人就过来扫了一眼,直接就去了厨房。


 


“哦,我昨晚上修好了。”串出一句话来,平平淡淡说得轻飘飘的。


 


接着他喝完水又回卧室继续睡,一群人就在这边目送他非常自然的走动。卧房门一关他们又收回来,张艺兴咧着嘴对上师傅的脸,不知说什么好,点点看看师傅看看张艺兴,评价了个。“尴尬。”


 


张艺兴只得好声好气把修水管的师傅送走,道了几句不好意思,点点还站在原地看,瞄着门口张艺兴的背影有点好笑,接着就跑水管跟前瞧了瞧。哦哟,朴灿烈挺厉害啊。


 


朴灿烈昨天忙了一天深夜才回,张艺兴嘱咐点点小点声别吵着了,说卧室里那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卧室里睡了一个,他们原计划上午是看师傅修水管的,结果被睡着的那个打乱了,两个人都起得晚不想吃早饭,就赖在沙发里不动了。


 


“下午要出去玩吗。”张艺兴拿来根冰棍递给点点,问她。


 


想着这是张艺兴先带坏头的,点点欣然接过冰棍,拆开就要含嘴里。“我在这里从小长到大,哪没玩过啊。”


 


“有新鲜的东西可以看看啊。”


 


点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满不在乎。“手机上也可以看。”


 


这是将懒人的头衔踩实了。


 


她无聊,玩了阵手机就跑下来四处乱看。这是朴灿烈和张艺兴工作几年一起买下的房子,离他们工作的地方都近,某种意义上也省去了一些尴尬。房子很新,除开来看过的家长们,点点算是这房子的第一个客人。


 


接着她又发现了新大陆。“哇你们家有游戏机啊,我们打游戏吧。”


 


“我去你俩记录这么高。”倒腾好她蓄势待发,一看屏幕上显示的纪录忍不住说了一嘴。


 


手一点进入游戏,又马上燃起斗志,跟身边这位仁兄大战三百回合,扬言要把里面所有的游戏打个遍。


 


朴灿烈醒来就听见客厅此起彼伏的乱叫声,他缓了缓出去一看,茶几上乱七八糟扔着零食包装袋,沙发上玩得废寝忘食的两人正好打完一局,本来只是排解无聊现在玩得都有点累了,听到动静转过头来一大一小眼巴巴看着他。


 


张艺兴喊他。“朴师傅,我们晚上吃什么啊。”


 


 


买房子从家里搬出来住也不是心血来潮,只是提出来的时候看上去有点突然,毕竟两人根本没商量过这个事,那天两个人压马路走着走着朴灿烈就提议起,张艺兴看看他不带犹豫直接答应了,却是心照不宣。


 


新家装修完他们隔了段时间住进来的,新的家具新的门锁和钥匙,孕育着同样又不同样的小日子。


 


才住进来的那天朴灿烈就拽张艺兴躺进沙发里当懒人,说,剩饭都塞冰箱里,碗要放池子里两三天不洗,才有家的味道。


 


朴灿烈张艺兴今天都休息,三个本地人还是三个懒人,愣是在家里赖了一天一点出去玩的形式都没有,再过了一天他们才前后出了门。


 


张艺兴要上班,得空的朴灿烈送点点去学校,行李箱塞后备箱里,点点背包往后座一扔,两个熟得不行的人就在车里聊开了,东边扯一点西边扯一点。


 


朴灿烈忍不住吐槽。“你爸妈也是心大,让你跟两个男的住一起他们也不怕出点什么事。”


 


“他们可放心了。”点点也是跳脱的性格,特别放得开。她接着语气一扬。“有什么可怕的,指不定我还能亲眼欣赏小黄片。”


 


说得正经跟真的似的。朴灿烈嗤笑了声,懒得反驳。“当心张针眼。”


 


“我可不怕。”对朴灿烈不善的语气挺无所谓,点点说着扭过身换了坐姿,冲驾驶座上的人兴致勃勃的。“诶你俩谁肌肉更厉害啊。”


 


朴灿烈抽空看她一眼,她满脸期待的等着朴灿烈回,表哥就无奈了。


 


“你这小女孩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


 


表妹一脸平常。“现在的小女孩脑子里都装的这些。”


 


把点点送到学校之后十分周全的帮着一起登记领东西上寝室,朴灿烈默默承包搬床垫的工作,一路整好了才停下来。这是张艺兴的学校,其实要张艺兴来领她更方便,朴灿烈借着以前来张艺兴学校游荡时的记忆,粗略给点点介绍了一番。


 


点点看这朴灿烈一圈忙完,偷摸着打量了寝室里其他几个同学的状态,不着调的冲自己表哥“哟”了一声。“你还有点哥哥的样子嘛。”


 


有一个长得帅的哥哥的确是好体验啊。


 


朴灿烈手一伸作势就要敲她额头。


 


约好有时间就上他们家玩,提前打电话不怕没人,受了什么委屈也要告诉他们,杠把子在呢还有两个,不用怕。点点挥着手特别洒脱,听一句应一声,不带留恋的把自己帅表哥赶走了。


 


朴灿烈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给张艺兴发短信。“货送到,人要回家了。”


 


本来没指望对方能现在回他,也不清楚张艺兴是不是在忙,可能碰了巧了窜进那人的空闲时间,手机没过多久就震了起来。那人打压他。


 


“是人送到,货就不用跟我汇报了。”


 


 


月亮女神还是没当成。


 


朴灿烈和张艺兴一年前跟家里出柜了,本来没想的闹得还挺大,家里比较亲近的亲戚都知道了。那段时间过得非常难,明面上虽然没有什么暴力施压冷言冷语,来自各方的压力却抗不动,在家里的处境十分艰难。隔壁家就像是个不能提及的网,是个陷阱,那段时间甚至没有相处,但特别尴尬。


 


但不管怎样还是慢慢熬了过来,家长拿他们没办法,虽然还不能够坦然接受,但生活总一天一天比之前好了。发生过再多的事,事后再看也会觉得不值一提,都是辛苦的事,也没什么好说的。


 


这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五年。


 


那会儿他们还没搬出来,两个人看电视吃东西悠闲度日时随口提到这个,张艺兴看着电视张嘴感叹了一句。“还有两年就七年之痒了啊。”


 


日子还是得一年一年的算,毕竟到底不是二月二十九在一起的。


 


“张爷你哪里痒我给你挠挠。”朴灿烈却一翻身要靠过来,不着调。


 


张艺兴连忙躲开,嫌弃的看了身边的人一眼。“哪学的腔调。”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挑明,要不要当男朋友之类的,也不需要,都有那个默契。新年气候还是冷的,绚烂的烟火疲倦了从夜空中消失,广场上还是叽叽喳喳的。


 


诶,你不是喜欢我吗。


 


正巧我也喜欢你。


 


我们在一起吧。


 


“那你们这不能结婚啊,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等待。”


 


等事情缓了下来,表妹突然想起似的开他俩玩笑,朴灿烈当时看到这句话只是发了个表情过去,没什么实质内容无关痛痒的,很无所谓。


 


爱情什么时候需要一张纸来保证了。


 


在一起后过的还是以前的生活,没什么两样,打游戏,吵闹,唠嗑,吃花甲。


 


夜里两个人捧着一大碗花甲吃,辣得不行舌头直发麻,可乐啤酒都下去好多了,他们看着对方要死要活的样子大笑,然后朴灿烈上前捉住张艺兴红得发胀的嘴,缠住那只舌头亲吻,嘴上舌头上都滋滋呜呜的,发麻的感觉从紧挨着的对方唇上又传回来。


 


两人达成买房子的共识后几天便计划好了,准备齐全再去跟家长说,家长们也没怎么刁难,想了想便答应了。然后一起抽空看房子,忙里偷闲研究装修和家具,听家长们的叮嘱和建议听多了还会不耐烦的敷衍。


 


最后等房子落成,他们也没让父母帮忙,自己动手走了一趟搞定,要不是新房子还不能住人,估计都直接赖在那不回家。


 


等真正要住进去了才开始整理家具,从早忙到晚,最后蹲在床上铺被子。


 


张艺兴喊朴灿烈帮忙抓着被角,他自己握着这边倒腾,等弄好了拉链锁上要把被子撑开他又发懒待床上不愿意动了,就坐那看朴灿烈手臂一扬把被子带起来,大大的撑开遮着天花板上的灯,朦朦胧胧的。


 


在被子撑开落下之际,朴灿烈又突然猛地拱进被子里,暖和的东西盖在他们身上,他直接冲张艺兴抿着笑的嘴亲过去。张艺兴被亲了一口挪着身体要躲开,朴灿烈上手抓住他脚踝不让他逃走,扣着人脚踝就压上去继续亲吻。


 


张艺兴被他弄得有点痒,在被子里低低的笑。“别在床上,才铺的床单。”


 


“那上沙发。”朴灿烈说着顺他大腿下摸到屁股的手搂着他一抬。


 


张艺兴动手捶了朴灿烈一记。“沙发贵死了。”


 


“那就在地板上做,环保,节约。”


 


他们上超市兴致勃勃给新家购置东西那天还碰见了宁漫。应该不是因为都住在附近,朴灿烈这么猜测,毕竟那天之后他没再在那个超市遇上宁漫了。


 


那会儿他俩正逛着,还在货架后头挑选东西,张艺兴突然内急跟他说了声一溜烟直往洗手间窜,只是几秒之后身边又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朴灿烈以为人又回来了,头也不抬喊了一声。“张艺兴。”


 


刚要笑人是不是没拿纸,他接着抬头一看立刻愣住了。


 


后头有个小孩子从身边跑了过去,对面的宁漫见他这样冲他一笑。“好久不见。”


 


这得有三四年了吧。朴灿烈缓了缓,抿起嘴点点头。


 


两个人一时都有些无所适从,他握着手里的东西不声不响突然碰面真是不知道说些什么,宁漫看看他还是先开口了。“刚刚跑过去的那是张艺兴吧。”


 


朴灿烈迟疑了一下。“嗯。”


 


“我听说了。”没想到宁漫倒是挺坦荡的,开门见山,她小心着措辞还是有点尴尬。“你们的事。”


 


不觉得意外,朴灿烈理了下思绪反倒有点轻松,这话到这里他也不好接,宁漫看了眼他推车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问。“这是……”


 


“啊,刚搬新家,我们俩买点家里需要的东西。”朴灿烈如实回答。


 


“搬家?”宁漫疑惑看着朴灿烈,想到张艺兴她又一下懂了,表情颇有点复杂。“啊……”


 


别的话也不需要多说,大家心里都明白,过了这么些年以前的事也无须再提,他们俩再闲聊了几句,宁漫便表示要先离开。“我先走了。“


 


“嗯。”


 


她刚迈出一步,又转过头来看向目送她的朴灿烈,终于还是笑了笑,说。“祝福你们。”


 


张艺兴还是没能跟宁漫打上照面,等他回来朴灿烈说起这事时,他一脸懵身体下意识缩起来就要躲着四处张望,朴灿烈见他这慌得跟被抓包的耗子似的觉得好笑,随手拿了个东西塞他手里让他对比价位。一个说好也挺好的小插曲罢了。


 


宁漫是没见过,张艺兴跟童禹的关系还是铁的,即便人早已回到自己的城市生活,他们平时的交流也没见少。


 


他们搬新家童禹还专门在网上买了东西送来,两个动物形状的挂钩,一头牛一头象,还挺大,张艺兴拆开包裹就愣那了,想说童禹是不是挑了两个最丑的。朴灿烈啧啧几声也没给什么好评价,张艺兴掏手机就给童禹发消息,说你这东西太粗野,跟我家简洁干净的风格不符。


 


童禹没管他们,直接忽略这些差评,自顾自道了声喜。


 


和朴灿烈在一起后好像时间都变快了,才确定关系的那几天张艺兴活得懵懵懂懂的,保持这样半梦半醒的状态接受了现实。后来他不知怎么灵光一现恍然大悟,对童禹看了好久,冒出了一句,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出柜之后的那段时间张艺兴根本不会算日子,他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只记得那天阴阴的,白日里光线昏暗,闷得马上就要下一场大雨发泄,打湿这个糟乱的城市。


 


他妈妈那天回家,还跟之前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他说话,然后忙活准备做饭,跟顺口一提一样忽的扯起了隔壁家的小孩,说朴灿烈这个孩子挺好的,从小看到大,她知道,她明白。然后她便住口了,像话题继续不下去一般。


 


可有的事情她或许能接受,但始终理解不了的。


 


张艺兴看到他妈妈抬起头后一脸的懊恼和复杂,他待在原地,妈妈轻轻凑过来抱着他,拍了拍自己孩子的肩,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


 


“妈妈希望你过得开心。”


 


 


张艺兴在之前某个秋夜和朴灿烈一起走的时候突然拉住了身边的人。


 


朴灿烈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他却站在那没有下文,目光看向朴灿烈又闪躲了下,接着再次飘过来。没大弄懂这是怎么回事,朴灿烈问了一句,张艺兴听着鼻子里哼哼支支吾吾就是不说怎么了。虽然他已经在从学校走到家里楼下这条长长的路上想了很多,积攒了开口说喜欢的勇气。


 


想要告诉朴灿烈自己的心情。


 


因为这份喜欢是相等的,不能只让朴灿烈往前面跨步。


 


犹豫着看着眼前的人,张艺兴动动嘴不自觉在挂了个清淡玩味的笑,还是开口了。


 


欠你一个表白。


 


“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虽然你也明白,但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我也得清清楚楚的说出来的。“


 


朴灿烈被他这番话整得有点懵,看张艺兴的表情又不好打岔,莫名其妙的只能站那等着。


 


“从小到大这么多日子,现在想起来都觉得有点可怕,无论何时何地,你好像都是在我身边的,感觉你住在我的生活里怎么也分不开了。“张艺兴说到这停了一下,或许是觉得有点难为情,眼睛都悄悄挪开了。


 


“以前也想过各种可能,觉得我们也不会真的一直一直相伴着。”


 


“可那时我就在想,就算我们以后各奔东西了,我也想和你隔着半个中国,或者隔着半个世界吵架。说不上是友情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我不善言辞也不太敢表达,但我喜欢你,我是喜欢你的。”


 


前面认认真真说心事而微低着头,说到最后果敢的对上朴灿烈的眼,张艺兴抿着嘴等着,看对面这人脸上愣怔中有点恍惚的表情有些想笑。


 


等张艺兴话音都落了好几秒,朴灿烈才反应过来,他盯着张艺兴看向他的眼神里夹杂的狡黠心底嗤了声,又悄悄舒了口气出来。


 


这个表白也拖了太久了吧,都在一起八九个月了。


 


朴灿烈看着张艺兴眼里除开狡黠之外满满真挚,嘴角一斜又笑开了,弯了眼收都收不住,全是欣喜和满足。心里被温厚的土踩得实实的,特别实特别满,虽然土里的种子早就发芽开花了。


 


他眼睛里水亮亮的。


 


“知道啦。”软了语调看似嫌烦的把这话题盖了过去,朴灿烈伸手把张艺兴拉了过来。“快过来,冻死了。”


 


两个人居然傻傻的站在这里吹冷风。他把自己的手往张艺兴两个口袋里一塞,赖着低下眼看近在咫尺的人。


 


 


张艺兴没开车出来,朴灿烈那辆限号,也开不了。


 


这几天后他俩才好不容易有了时间,之前要不就是点点在,要不两人上班休息的时间错开了,朴灿烈上班的时候就给张艺兴发来消息,非要来接张艺兴下班,所以便导致两个没开车的人现在站在公交站台吹风。


 


张艺兴笑他又不是只有今晚上这几个小时有时间,明天后天都休息的,朴灿烈挑挑眉很是无所谓,就站那等车来,跟身边的人开玩笑,今天有什么趣事,见到了什么,一些没有内涵的。该是要降温了,明明在夏夜风却挺凉爽。


 


“明天吃什么。”


 


朴灿烈随口问他。听上去像是要两个人好好准备一番的,或许直接出门吃当个懒人,虽然他们懒人这么多年也当过来了。


 


张艺兴好好想了想,长“嗯”了声最后犹豫出现下最想吃的。“想吃糖醋里脊。“


 


“红烧排骨。”朴灿烈跟被吊起了食欲似的,跟了一个。张艺兴也继续列。


 


“水煮鱼。”


 


“鱼香肉丝。”


 


“可乐鸡翅。”


 


来了兴致你一个我一个的讲了好些菜才停下,说得跟正要吃似的,末了两个人傻兮兮的冲着对方笑。怎么都大鱼大肉的。想得倒好。


 


结果第二天还是在家叫的外卖。昨晚上今早上都随便解决了,他们不愿意出门,正餐可得好好吃,于是茶几上便摆了几个外卖盒,菜色简单朴素,都是家常菜。家长要是这时候来访,肯定要碎他俩没个正型不好好待在餐桌上。


 


狐朋狗友,狼狈为奸。


 


到了晚上他俩守着电视机看节目,大笑打趣之际,朴灿烈突然抱怨。“怎么还不到秋天啊。”


 


也不知道旁边这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这个,张艺兴腹诽你这空调不是吹得挺好吗,他瞥了朴灿烈一眼,见这人哼哼着居然还有点委屈,说完就看向他。


 


“干嘛啊,催着到秋天,想掉头发啊。”


 


“想钻毛衣。”朴灿烈说着就双手合十举起,作势要往张艺兴的衣摆下面溜。


 


色情。张艺兴心领神会一闪躲开了,接着嫌弃的看了看他,这画面都能直接想象出来了,朴灿烈从毛衣下摆钻进来直接窜出衣领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呼吸近得难受的那种。


 


张艺兴最后白眼一翻继续看电视,嘴里哼。“别把我毛衣撑坏了。“


 


又嘲讽又不在意。


 


年轻人还是借着劲耗到深夜,张艺兴爬上床之后已经迷迷糊糊了,倒头就睡。朴灿烈也跟上来,一路关灯上床,挪着身体挨到张艺兴身边,手刚抬起要搂过去,张艺兴跟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快狠准打掉了朴灿烈的手,二话不说。


 


朴灿烈在他身后盯着他满脸愤慨。


 


你看!就是不让抱了!


 


夜深了之后安安静静的,窗外的虫子都不愿意叫,朦朦的月光好像有声音,轻轻作响。


 


只是还没等入睡,身边忽然有了动静,张艺兴动身一转十分自然的直接滚到了朴灿烈怀里。两个独立的人又挨到了一起。


 


朴灿烈手快,见他要过来便把手抬起来了,这会儿轻轻落下去搂着,他揶揄道。“又不嫌热了?”


 


张艺兴还闭着眼,无所谓的埋在朴灿烈衣领边嘟哝。“空调开得不是挺足的吗。”


 


朴灿烈听着一笑,也闭了眼,双手一紧照着位置把张艺兴抱了起来,稳稳的搂在怀里。


 


行,耗这电值。


 


 


-全文完结-


 


 


 


 


 


 


 


 


 


来个小彩蛋


 


Q:如果发小不是发小。


朴灿烈:那张艺兴的前半生该多寂寞啊。


张艺兴:啊?


朴灿烈:反正后半生总会遇见我的。


张艺兴:哈?


 

春有百花

ZEBRA:

古风






zebra


 


 


桃花坞裏桃花庵①


 


 


正月至三月为阳春,正逢桃花盛开,故称桃花春。


 


现下才进二月,今年春暖,山间的桃树提前开花了。


 


朴灿烈惊奇的看着满树桃花,方才走着山路一抬头便见到这番景象,他随即愣在原地看入了迷。


 


气候虽暖,却不到开花时节,周遭一片稍显萧条的深绿,桃树悠闲的独居在此。高大繁茂,最低的枝干他伸长了手怕也够不着。


 


细看才注意到,这树上居然还躺了一个人。


 


张艺兴醒来后一阵迷糊,看看自己看看周围,纳闷花怎么这时就开了,他还无法将它们合上。不得其解倒也没在意,他慵懒的坐在树上慢慢眨眼,看见下方有个动也不动的人,立在那看着他跟跑了神似的。


 


他皱皱眉,嗯?小和尚?


 


打量了树下那个小和尚几眼,他接着不甚在意的张嘴打了哈切,抬手虚掩在面前,也不管是不是有其他人在,好像并不会打扰到他。


 


等清醒些了再看过去,那个小和尚还是那副状态,他不禁有些想笑,便这么大咧咧的让人瞧,姿态随意,目光悠悠。


 


朴灿烈待在那,看傻了。


 


眼里的人直直望着自己,朴灿烈心下一惊,看了许久这下才有了反应,回过神躲闪起来,手脚不知道往哪放好。


 


张艺兴见他这赧然样子觉得好玩,打开话头问。“你是南边那座山上的寺里捡来的孤儿?”


 


小和尚立刻直愣愣的戳回去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地上的事,空中的声,方圆百里我都知道。”


 


面前的人冲他勾着嘴角,说得无谓。朴灿烈眨眨眼,心下有些了然,他犹豫了下,问道。“你是妖怪吗。”


 


劈头盖脸一句话有些突然了,张艺兴托腮慢悠悠地看树下的人,眼里意味深长。他挑起眉一笑。“我是上仙。”


 


朴灿烈不自觉张着嘴,露出极轻微的一声傻傻愣愣的感叹。


 


花才开,是清清淡淡的暖,映着这人装点他的衣袂,不争不抢,这人倚坐在树上看他,清逸洒脱,还带着一丝柔软的倦怠。芝兰玉树,谪仙一样的人。


 


小和尚像是正得闲,背着竹篮却不着急走,在树下一句又一句的跟树上的人聊起来。


 


“你叫什么啊。”


 


怎么对名字这么执着啊。张艺兴有点烦这才被自己绕过去的话题,没办法了,眼睛朝周围转了一圈,随口胡诌。


 


“嗯……我叫……二月红。”


 


小和尚听了,自顾自小声重复了遍。“二月红。”


 


张艺兴瞧他这好糊弄的样子玩心起了,面上好声好气的还解释起来。“因为啊,我这颗桃树在二月开花。”


 


像模像样。


 


小和尚恍然大悟点点头。


 


还真信。张艺兴暗自发笑,来年我要是在三月开花,不得叫三月红了。


 


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事物,他跳下树径直拢上小和尚的脑袋,两只手对着耳朵一顿揉。“耳朵长得跟狐狸似的。”


 


朴灿烈待在那乖乖顺顺听他嬉笑,不言一语。


 


张艺兴不知从哪里掏出了酒喝,对着壶口小灌了一口,他放下酒壶后见小和尚盯着他的壶看,二话不说直接将壶伸了过去。“喝。”


 


朴灿烈愣了愣,想了想没过多久便抬起手接过来,壶口本已揭开了,他捧着壶仰头就要喝。


 


张艺兴在一边看着,对这眉目里的纯真有点无奈,突然又拦住。“诶诶诶。”


 


罢了。


 


“这我都还不够呢。”他说着把酒壶抢回怀里护着。


 


朴灿烈是辨得出这人眼里那点暧昧的狡黠的。还有从树上跳下朝他越过来时,扬起的风里清淡的香味,温润和煦,不带丝毫酒气和杂质。


 


小和尚没待太久,朝原先的路线走要过这颗桃树,他道别之后握紧背篓出了桃花树的阴影,一步三回头。


 


张艺兴坐在树上看着越走越远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趣。


 


 


桃花庵裏桃花仙


 


 


朴灿烈是寺里一个小和尚,开窗看屋檐,屋外扫石阶,落叶四季四色,他却不变。


 


经文一天一天,梵唱年复一年。


 


从小在这金刚轮法里倒背如流,向往的仍是外面的大世界。在人海苦难里走了一遭回来才能叫皈依。体会过爱恨痴嗔欲才能六根清净,你根本连那些懂也不懂,哪来的信誓旦旦呢。


 


屋外的事物都在催促着他,每一点新奇都在拖他步伐,他想看,哪怕是一片叶,一朵花,流走的一滴水。


 


这厢把功课做完,朴灿烈躲到墙后忙忙碌碌。


 


矮他一头的师弟看他卸下东西,胖乎乎的脸眨巴着眼睛问他。“小师兄,你这是要上哪。”


 


“上北山。”


 


圆圆的眼睛一亮。“北山有什么啊。”


 


“有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


又折花枝当酒钱


 


 


路过长长石树,路过果农和渔家,朴灿烈才到那棵桃花树下。


 


结果还没等仔细寻树上的身影,他没注意碰到石头,一个趔趄摔了出去,撞到了树干上。


 


他站稳后也不揉揉撞疼的地方,正拍着衣服上的灰尘,一个声音先窜进了他耳朵里。


 


“诶诶,小心点,撞破了树皮你赔啊。”


 


还是颇有些不耐的声音。


 


跟着话落音,一个素白的身影也停到他眼前,朴灿烈对上张艺兴的脸,乖乖愣在那一言不发。


 


张艺兴见着,把之后的“我这古树不说上万年也有几千年,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收回了。


 


没再装模作样的问罪撞树的事,他话锋一转。“你不好好打坐念经,跑这来干什么。”


 


说完盯着朴灿烈睨起眼睛,肯定道。“偷懒。”


 


“我没有!”朴灿烈忙反驳,瞪着眼慌慌张张,说完没有之后又什么都道不上来。


 


张艺兴瞥着他抿嘴笑笑。这小和尚三天两头要来一趟,他面上不动声色,端得一副高深莫测,哑然失笑,狐狸耳的小和尚,以前可是见都没见过的啊。


 


总归还是闲不住,张艺兴又凑上前,好奇。“你们和尚打坐的时候会想午斋是什么吗。”


 


“我……”朴灿烈正要回嘴又一下停住了,明知这人是故意戏弄他,被弄得没有话说。


 


见他吃瘪张艺兴扬起嘴角一笑,眉眼弯弯,尽是得意。


 


这人总是会冒出些散漫不端,吊儿郎当的话来,还就愿意挖了坑让他跳,看他不乐意便愈加愉悦快活。


 


朴灿烈瞄了人一眼,转到一边不再看了,皱起眉不高兴的低着头,不服输。


 


借人看不到的角度不置可否挑挑眉,张艺兴偷偷发笑,而后收了表情欲说两句把人拉回来,眼底还有笑意。


 


这或带些敷衍示弱的话还没出口,他刚拉起小和尚的手臂带起了衣袖,却一下被手腕上露出的的伤痕引去了目光。


 


“擦破手了?”他忙把朴灿烈的手牵到自己面前。“怎么不说的。”


 


朴灿烈看着这人一改刚才的随意而皱着眉头,似急似怨,被牵住手揪了尾巴,更是杵在那不说话了,蹭了伤他本也没注意。


 


手腕上的口子不大,破了皮渗了血,倒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伤口。张艺兴拉他坐下帮他看,衣角散开,露出了别在腰间的酒壶。酒不离身。


 


张艺兴一看就是个酒鬼,花前月下,放荡风流,许多的不关心不在意,任自己潇洒漂泊。他本是仅在这方山地上见过张艺兴,可偏能生出如此感觉来。


 


朴灿烈静悄悄瞧着什么也没说任人看,张艺兴倒煞有介事念起来。“仙人自有神力。”


 


“但这事我没办法助你。世间万事,都是要靠自己一步一步完成圆满的,可不能走捷径。”


 


虽然吹个仙气画个符咒抬只手也就是一念之间。


 


眼里分明有笑意,跟哄孩子逗孩子似的。


 


“不能施法但我有复原伤口的助力。”


 


他接着又跟了句,说罢抬起衣角一扯,三两下在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块布条,冲朴灿烈扬扬,他勾着嘴角,接着用那块布条给朴灿烈包扎伤口。


 


轻轻薄薄的布料,如雾似风,贴在皮肤上有点发凉。


 


朴灿烈看着手上的布条很是意外,有些发愣,这人仔细帮自己包扎脸也靠了过来,手上发凉外,还有凑在脸前的呼吸。


 


温暖轻柔,像是在他耳边吹了仙气。


 


朴灿烈分辨出这缕陌生的呼吸后不自觉缩了缩身子僵住了,不知为何热起来。


 


“我这桃花开得有这么烈吗,你的脸都被映红啦?”


 


朴灿烈一惊,匆匆抬头看到的就是张艺兴干净又玩味的眼神,不知所措。


 


拿他说笑。


 


直勾勾的冲着那人,朴灿烈慌了,又羞又臊,猛地站起来二话不说径直跑走,脚底抹油头也不回。


 


他猛然往来时的山路扎,听得见身后爽朗的笑声。


 


朴灿烈一个劲往来路跑步履匆匆,脑子里想的却全是方才那人翘着嘴角的笑,又气又怨,甚至带了点委屈。那双眼里有柔情和复杂的狡黠,深潭浓浓,再看又清澈无比。


 


小和尚方十五六,不谙世事,倒更偏稚子脾性。


 


虽然只是一片叶,但却能孕育出整座森林。


 


 


酒醒只在花前坐


酒醉还须花下眠


 


 


朴灿烈在山下镇子里碰见了桃花仙。


 


他看着面前着公子装扮束发握扇清丽孤傲的人,呆呆的开口疑惑道。“你不应该离不开那颗桃树吗。”


 


张艺兴闻言一嗤,当我是被困在五指山的孙大圣啊。


 


懒得费那句话解释,他心下只道这小和尚是听了多少轶事看了多少画片。


 


张艺兴不管这挎着布袋手里捧东西的小和尚,自顾自摇着扇往前,左看右看打量着,没个几步便和偶遇的姑娘家聊起来了。


 


“小姐姐,看你一路提着可别累着了,我帮你吧。”


 


姑娘见身边这人眉眼生得好看,面冠如玉温润又俊逸,闲聊几句止不住脸上泛红,这厢礼貌含蓄的回绝罢。


 


“不劳公子费心了。”


 


朴灿烈跟在后面看着这景象一下停住步子了,他才见着这人轻浮样子,不禁脸热,忍不住急躁发闷。


 


没个几步,作别这位姑娘,那仙走着走着又和孤身一人的佳人相伴游览起南园。


 


园里正值梅花开,品种各异色彩层叠,往深处走了还能见或白或红的玉兰,玉兰望春,不多久栀子和垂丝海棠也将醒过来。


 


张艺兴道万千芳菲不及身边佳人绝色,落入朴灿烈耳中,他心下哼哼,只觉得白玉兰也不及他清雅脱凡。


 


艳色繁杂间,不粘烟俗,不惹浮尘。幽然一掠桃花仙。


 


那人一遍又一遍唤着。


 


“姑娘。”


 


人姑娘先一步打断了他。“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她说得直接,语气柔软话里还带笑,大方自然。


 


张艺兴略作惊讶状,不似受了打击,反而跟着笑起来。“哪家的公子这么好的福分。”


 


话说得真诚,又转瞬一变。“今后要是生了变数,姑娘还可以赏光找我游园。”


 


他倒是洒脱坦荡,意思十分明显。


 


这个人,怎么还这样。


 


路再往下走,张艺兴便不想再动了,他等了等毫无预兆的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直冲朴灿烈看去。


 


有个小和尚在身后稍远处亦步亦趋的跟着,像什么话。竖着耳朵瞪着眼守一路,累是不累啊。


 


“小师父,你跟了我一路,可有化到缘。”小和尚来不及反应正巧停在他面前,张艺兴握手里的折扇点了点那人的钵。“现在虽日头正高,你化缘结束就得日下西山了啊。”


 


眼里的人突然转身朴灿烈呆愣愣的停住,就直直迎着对方的眼嘴巴闭着说不上话,被抓包的慌乱仅闪了一瞬,他听人这么说也着急起来。


 


朴灿烈是下山来化缘的,一到镇上就碰见了张艺兴,生生耽误了工夫,钵里袋里还空空如也,有正事要做,这可不好交差。


 


现在化缘去,人可就不见了。虽也没什么要紧,可就是有点挪不动步子。


 


张艺兴瞧着小和尚为难的样子,犹豫一下,要不自己当次布施者,将恶姻缘转化成善姻缘,又摆手作罢了。他心思一软,笑得有点无奈。“得了,你去吧,我等你。”


 


说完便优哉游哉寻其他地方逛,朴灿烈看着这人不似要留下来的样子,信了。


 


等朴灿烈跑了一圈回来,悬着心左看右看着急去寻,看到人后心绪一下稳了。


 


张艺兴还真在桥头闲坐着,日落西山,暖黄的光点在岸边漫过来,余晖拢了那人周身,落在眉眼间又擦过瞳里的明亮。恣肆纵脱,和不犯冲突的温和。


 


他悄没声看着看着,心绪就跟那些阳光下映上光点的灰尘,飘飘洒洒,在叫嚣。


 


倒愿意觉得你是什么妖怪,着了魔怔便不是不能理解了。


 


只是这孤清的画面并没维持多久,朴灿烈没注意到有个姑娘突然窜出来,跟着张艺兴讲了好些话。突如其来的人让朴灿烈一震,坐倚在桥头的人面上何种表情想也不用想,他静静待在原地看着,没有其他动作。


 


张艺兴好似跟人讲得开心,颊边的窝也露了出来。


 


等那人离开了,他才走上前去。


 


张艺兴见人来了,随意一提。“刚才的姑娘来问路的。”


 


“哦。”


 


 


花前花後日复日


 


 


朴灿烈这几天念经打坐心不在焉,时不时睁开眼看看四周,瞥到人影,便晃着身形把自己躲了起来。


 


之前害了风寒,师父看他尚年少怕他吃不消,棉衣僧帽不离,他好了之后,还时不时扣着帽不愿摘下来,寺里的人权当他怕凉。


 


也只有同屋的师弟知道他偷偷在做什么。知道,却不知晓。


 


趁着空闲又翻山跑到北边,朴灿烈一路低着头踩坑洼不平的山路和石子,山林静谧,他心里却躁动烦乱,浮思万千。


 


只是这阵不疲的躁乱,在终于看到繁盛的桃花树站过去时,又安稳下来。


 


朴灿烈忽的有了感叹。


 


我只是个凡夫俗子。


 


没想到还没喘过气就被忽然飘下的身影一拢,脑袋被人轻轻一拍,接着被顺势摸了一把。


 


“小和尚还能蓄头发了?”张艺兴看着他冒了不短黑发的脑袋,奇道。


 


说是好奇其实多半是拿他说笑。


 


朴灿烈听着埋下脸嘟囔,我不是和尚。


 


方丈好心,至今算我俗家,头顶上也是没有戒疤的。他刚要不满的这么为自己辩驳,张艺兴便又凑上前拉过他。


 


“让我看看。”说着竖了手指朝朴灿烈头顶点。“一二三四五六。”


 


跟真的似的,嘴里还数。


 


朴灿烈急了,不乐意的躲开他。“你别逗弄我。”


 


被摆了手也不在意,张艺兴随即笑开,这小孩那句嘟囔他可是听见了的。


 


朴灿烈气过了一点点瞥回去,面前的人弯着眼正开心,借人注意不到的空隙,他沉默着稍稍走了神。


 


他不清楚这个仙已经落入人世多少年,也不清楚这些漫长无边际的日子究竟多少春色入了眼,这人见过几方美景,遇过几位佳人。


 


但,美景佳人不可计数,即便各有特色独具韵味,寒木春华,在他眼里也都是千篇一律。


 


不过多时张艺兴便也注意到朴灿烈犹豫反复的状态。


 


大眼睛之前滴溜溜的转十分机灵,明亮如晨星,虽还没长开,但眉目俊朗,似有潺潺春水,无拘无束,青涩得看不出什么畏惧。小和尚,是有灵气的。


 


而现在这双眼睛瞄着他怯怯懦懦。


 


张艺兴看着,示意他。“说吧。”


 


明显是有话要说。


 


朴灿烈看了看面前等待他开口的人,眨眨眼自顾自想了一番,还是张嘴了。“我想参加科举求功名。”


 


他盯着张艺兴的眼用力又认真。


 


然后……然后……


 


不停的然后却放在心里没有说出口。


 


这身影近在咫尺,却似阵风悬在远方吹不过来。


 


他唇齿张合几次愣是没出声,对着张艺兴的脸像是害怕般缩着,小心翼翼的。踌躇徘徊一阵,他才鼓起了勇气的似的,继续,猛然抬头迎上张艺兴,眼里星星点点。


 


“你可不可以等我回来。”


 


张艺兴看着静下来,对着面前的孩子心里轻叹了口气往下坠。朴灿烈的意思,即便还未能理解通透,也猜出个七八分。小和尚年幼,未经人事,很多情绪直白猛烈不懂收敛。


 


细瘦树苗刚冒了稚嫩的芽,盼星星盼月亮,盼早日成熟开花。


 


张艺兴有点词穷了。


 


骗他一个胡乱取的名字,骗他自己是上仙。


 


寒窗十载,上京复回又两年。


 


傻小子,等你百年之后,我还得等你一次复一次的轮回。


 


他无法再恣肆无谓,略过被如珍惜至宝般捧到他面前澄澈的欢喜。


 


即便是他也发愁了,轻轻皱着眉,停了好久只好软下语气,又是问又是提醒。“你就没想过,修行反而是长生的捷径?”


 


他们之间隔了漫长岁月,甚而还有看不到头的再会又初遇。


 


张艺兴甚至有点怨了,他未完的一生怎在人嘴里如此轻巧,旁人要怎么体会千百年的孤寂和痛苦。


 


小和尚答得干脆。


 


“我已经无法做到六根清净了。”


 


欲念像地锦生着须根密密麻麻排山倒海的覆过来。眼见是一个人,耳听是一个人,鼻闻是一个人,唇齿张合念一个人,指尖想接近一个人,不敢触碰却眷恋在咫尺间,想一个人,想一个人。


 


张艺兴被小和尚眼里的深意和无辜拖住了脚,深深的目光拉着他,他叹出口气清冽的温度扫在自己脸上。没了之前的洒脱自在,不说话了。


 


 


酒醉酒醒年复年


 


 


过了些时日,气候越暖,桃花开得比先前艳了,俏丽可爱。


 


之前问过那人桃花的花季,何时会败,那人张口答了他,又说他这棵跟寻常桃花树是不一样的,但现下这个意思,大概是要开满一个春。


 


他盼着跟这棵乔木一起,过惊蛰,过雨水,过春分。洁白的花染上粉色,再变深,浓成胭脂,然后到了时节轻巧的落下来回归尘土。树木守自己的枯荣。万物有其规。


 


他有意在快看见桃树前放轻步子,没有惊扰,静悄悄的望。


 


树上的人闲散的趴在枝干上,素白的衣裳挂着被风吹起虚荡,花瓣三三两两落下,或停在他衣袂间,或在他发际流连。手里握着半壶酒,悠悠的晃,醉意不敢缠绕他,仅偷偷揉在他颊边的窝里。


 


他就倚在那里,却好像仍在云雾间。凡尘俗世烟波风雨都与他没有牵系。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朴灿烈待在原地凝着这人,连着莫名的恍惚,莞尔。


 


我找到了我的一片叶,一朵花,一滴水。


 


朴灿烈和树上的人聊着,忽然从怀里拿出了东西,是上回张艺兴给他包扎的碎布。张艺兴的衣裳那天就复原了,他注意到了的,完完整整,飘荡起来还是如画中的仙,没有丝毫撕扯的痕迹。


 


他握着不染纤尘的布条,却不是要还。“我头发日后若真长长了,想用这块布做头巾。”


 


原来是来要东西的。


 


心思可真软啊。挑眉瞥着树下的小和尚,暗自评价了句,张艺兴没答,随他去了。


 


张艺兴思绪有些慵懒,便仍趴在枝上,挪了手托腮,悠悠看树下的人,随口一问漫不经心。“今日可做功课了?”


 


“寺里的功课做了,书上的功课也做了。”小和尚老实回答。


 


“落叶扫了?”


 


“清风自扫。”


 


“水打了?”


 


“山上山下三里路。”


 


“可有撞钟?”


 


“朝课晨钟一百零八。“朴灿烈越答表情越飞扬,神采奕奕。


 


诶,小和尚一改当初,居然还有些得意。


 


他仰头望,他低头看。小和尚高高兴兴的冲他笑,干净纯粹,那对眼毫无顾忌迎着,静谧柔波里倒映着满星空的光亮。


 


偏巧和初遇一般。


 


一样,又不一样。


 


张艺兴看着,忽的想到了这小和尚着长衫清朗俊逸站在树下的样子,束了长发,头巾和他的白衣是同样的料,抿嘴一笑又翩翩。


 


过暑热,见秋霜,然后青丝成雪。


 


张艺兴默不作声的想着,忽的长叹了口气,自暴自弃了。


 


就等等你的轮回吧。


 


他突然喊住了小和尚,毫无预兆冒出一句。“诶,我叫张艺兴。”


 


管他的生老病死,管他的是非取舍。


 


朴灿烈听得一惊,怔在原地瞪大的眼里从讶异荒唐变得气闷,还夹杂了不少委屈。


 


又骗我。


 


张艺兴看着小和尚脸上百转千回的表情,扯起嘴角笑起来。


 


肆意风流,自在逍遥。


 


他解释名字补道。“艺乔木也,灼灼兴矣。”


 


一片叶染了微风窸窸窣窣,一朵花迎着春光馥郁烂漫,一滴水穿过山路融入江河,等潮起潮落。


 


 


春有百花秋有月,云家夭桃开山前,已是人间好时节。②


 


我眼里独装下这一支桃花,再看不见其他千色。


 


 


可有诵经。


 


诵的心里的经。


 


可有念佛。


 


念张艺兴。


 


 


 


END


 


 


 


注:


①:诗词出自唐伯虎《桃花庵歌》苏州唐寅园原版 


“桃花坞裏桃花庵,桃花庵裏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折花枝当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须花下眠。花前花後日复日,酒醉酒醒年复年。”(节选)


②:改自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慧开禅师《无门关》

咕噜咕噜

ZEBRA:

 @Chloé 的点梗


傲娇X蠢萌


与姑娘的设定有些出入 写得不好 望不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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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ebra


 


 


「好き」って言って


 


 


张艺兴在面试表上大手一挥写了个70,站长冲来面试的人礼貌笑笑让人下去,正巧往身边一瞥就看到了。他又看了看张艺兴手边那些已经面完的人的表,不意外的挑挑眉,张副站长的评分还真严格啊。


 


站长心下一嗤,动手往张艺兴文件袋里翻,没个两下找到了想要的东西,“诶”了一声,他用笔点点那张表。“这个你给多少分。”


 


“100分。”张艺兴十分干脆。


 


站长见着身边这人看到表上朴灿烈的照片后一下荡开的笑,白眼翻过去,我就知道。


 


张艺兴喜欢朴灿烈,早不是什么新闻了。


 


学校里的人都久闻朴校草美名,只是张艺兴这个对周遭的事慢个半拍的人,在朴灿烈被朋友拉到广播站参加面试的那天,才知道。


 


副站长傻愣愣的反应过来给了一百分也没能把人留下,朴校草表示自己就是没事来玩玩,并没有要进广播站的意思。


 


站长纳闷,好奇问张艺兴。“朴灿烈哪好啊。”


 


他想也不想。“哪都好啊。”


 


再问。“你为什么喜欢朴灿烈啊。”


 


张艺兴思考了下先说了个理由。“因为他嗓音好听。”


 


广播站的面试有一系列程序,张副站长当时看着面前的人跟受了魔怔似的,恍惚了一会儿忙又反应过来,偷偷掏出手机按下录音。那人的回答,朗读文章段落的声音,疑惑和说笑,都录了下来。


 


他之后对着录音文件反复听,幻想发痴后又感叹,这嗓子去玩翻唱去当网配得有多少粉丝啊。


 


时不时送东西吃送水喝,大课给占位子,快入夜给打热水,每天中午递上一瓶养乐多,张艺兴的日程表便是绕着朴灿烈转的,喜欢明晃晃的摆在人面前。朴校草也没推开过他。


 


送来的东西吃着,水喝着,会往养乐多瓶子里插吸管,被约了也会出去,会和张艺兴走很近,看上去是有些暧昧不明的,但朴校草也没把他揽过怀里。


 


站长看不过去,戳他背脊。“你这样单箭头受得了?”


 


张艺兴无所谓的晃晃脑袋。“我愿意啊。”


 


还莫名其妙的嘚瑟。


 


一时兴起揣着小心思把录音挑着字眼重新剪辑,东拼西凑做出了个朴灿烈说“我喜欢你”的音频,他做完塞着耳机满怀期待听,对着屏幕上一直滚动的指针,感觉自己像个变态。


 


那句“我喜欢你”一遍又一遍的在耳朵里打转。他听着窝椅子上蜷着腿,低头把自己埋黑暗里,弯成一团,偷偷摸摸的笑。眼睛闭着,嘴角快要咧到耳边,心里酥酥麻麻的冒着泡泡。


 


虽然这几秒的音频因为他技术不专业,有些生硬,还带着杂音。


 


这样的傻事做了不少。


 


 


大课要跟朴灿烈他们班一起上。


 


张艺兴才先还不紧不慢的,这会儿走在路上步子也不自觉变换了节奏,跟情绪一样的调。想着不同的人,脚步也不一样。


 


到教室门口已经看到被三三两两围着坐中间的人了,刚要进去手机却突然响起来,收到条信息他停在门后研究。看完便回退出来,列表顶上一个亮亮的特别关注,名字下面显示了一串昨天道晚安的字。还有一个借着晚安发出去的心形符号。


 


他本是没敢发这种东西的,但有了由头这个“心”就像是装饰一般弱化了含义,他才敢表达。发的时候朝图案点击,图案就出现在对话框里,接着发送出去,往上窜的心好像是要发射到那人那里。


 


“听说你对张艺兴有意思啊。”


 


抬脚刚走了一步,朴灿烈旁边同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他忽然听到自己名字一下停在了原地。


 


朴灿烈看向那个同学平平淡淡。“没有那回事啊。”


 


尾音还有点上扬,是蛮无辜意外的语气。


 


“诶!”


 


张艺兴的肩这时被拍了下,后面来的同学跟他打招呼。他忙转过头朝同学笑,再往那边看过去的时候理所当然的看到朴灿烈那一圈人正向着他。不巧,同学那声音量不小,不让人注意这边都不行。


 


朴灿烈看到张艺兴后表情一顿,才说出口的话还留在嘴边似的,不自觉就有点不安,身边的人见状都不说话了。


 


就这么略有些尴尬的对视了一两秒,张艺兴倒忽然冲朴灿烈一笑,傻愣愣的毫无杂质,笑得又温暖又蠢。跟什么事也没有只是打招呼似的,他接着便往后面的位置走,找了地方坐下。


 


一群人目送过去然后开起了新话题,朴灿烈听着说着动作轻微的往那边瞄了一眼,又一歪头转回来了,心下不置可否的哼了哼,没事人似的照样聊天听课玩手机。


 


张艺兴坐在后座,很方便就能在抬头后看到朴灿烈,那人的脑袋就大大方方戳在面前,他的眼神不自觉就转到那个脑袋上,然后没什么表情的轻轻挪开。看不出情绪这么过了许久,才眨起眼躲闪起来。


 


本来也没什么,朴灿烈对自己是什么态度,他又不是不知道。


 


心绪闷闷的,像透了太阳却一直散不开的乌云。


 


厚厚的乌云,厚厚的喜欢。


 


他哪都好,可他就是对我不好。


 


 


养乐多今天缺勤了。


 


朴灿烈中午吃饭时起了疑惑,身边反常的没有窜出个人,他整个中午换了几个地方几次回头看,确定是没见到张艺兴后挑挑眉无所谓,也没有太在意。


 


这样的状况一连来了几天。


 


他吃饭的时候手边都空空的,没有之前天天打卡签到的养乐多的瓶子。明显不对,朴灿烈止不住不解的想着,还正疑惑呢,对面的同学见他才吃了两口就握着筷子扒拉饭菜这种无意识的举动,打趣。


 


“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不是因为太久没喝养乐多啊。”


 


朴灿烈听着忙抬头看向那同学,对上人揶揄玩味的表情忽然不知道哪来的不忿,一下撒手大方起来,满不在意的说。“开什么玩笑,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我犯得着在意那一个人吗。”


 


语气轻蔑好像同学说了件多荒唐的事情,他态度轻佻筷子往饭里戳,都要抖起腿了。


 


结果对面刚要哼笑的同学瞥着别处突然僵住了表情,手一伸推了朴灿烈一把,示意他往后看去。


 


朴灿烈一转头,看到了站在后面不远处的张艺兴。


 


他随即愣住了,眼里的人也呆在原地表情发怔的看着他,明显是听到了刚才那句话。好巧不巧,又来一次。


 


朴灿烈看着张艺兴仓皇眨眼撇开的样子,心里憋了口长气又突然坠了下去。


 


啊,一塌糊涂。


 


厚厚的乌云遮盖住阳光,空气潮湿开始下起雨来,昏暗的压着,何时会停看不到头。


 


下的雨湿湿黏黏的,断断续续,绵绵不绝。


 


室友听说了这事,在寝室里问当事人,朴灿烈受不了他几次三番念念叨叨,不耐烦的让人住嘴,然后点开游戏准备开打。


 


他觉得室友莫名其妙。我又对张艺兴没意思,在意这些干吗啊。


 


他还怪腔怪调的哼哼,被张艺兴知道了才好呢,他以后不会跟我屁股后面耗时间了。


 


室友瞧他这样不屑的样子,又回想了这人之前一直对着电脑屏幕不知发什么呆的状态,摇头笑了笑有些无话可说。


 


“我听说张艺兴这几天忙作文竞赛的事忙得不行,他们广播站又招新了还。”他随口提了一句。


 


朴灿烈听着心下一凛,忍不住低了低头,看着桌子悄没声的沉默了,还端坐在那姿势闲散。眉头皱起嘴巴抿着,不知道想到什么怨气跟着就上来,他暗自把人挑拣了个遍。


 


张艺兴也没什么好啊,身为男人皮肤也太白了,眼角下垂显得没精神,蠢蠢的做什么事都慢半拍,不知道缺哪根筋一个劲对别人好。根本数不上来有哪里能吸引我。


 


他想着,闲在一旁的手控制不住动起来,指尖节奏快速的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还没多久,身后的室友忽然起身,他听到动静又忙抬起头看屏幕,鼠标点来点去往游戏戳,敲着桌子的手也突然安静下来。状态随意根本没把别人的话往心里去。


 


室友临走前看了他一眼,评价。“你就耗在这里长蘑菇吧。”


 


 


张艺兴家客厅里立了一盏声控灯,他倚在沙发上昏暗的屋子里就他一个人,抱腿蜷在那,双眼低垂,唤了一个人名喊亮了旁边的灯。


 


“朴灿烈。”


 


声控灯感应不错一下便亮了,暖黄的光圈了一块小地方,他坐在温暖的范围内,余光能瞥见光圈之外慢慢融入黑暗的屋子。周遭安安静静。


 


然后不多时,灯又灭了。


 


他便又喊。“朴灿烈。”


 


声控灯悄没声的又亮起来。


 


好像这样毫无作用的举动能表达念想。他抱着自己坐在那,漫无目的,一遍一遍痴痴的只重复一个名字,声音轻轻,眸子里含着不少委屈。


 


朴灿烈,朴灿烈,朴灿烈。


 


 


养乐多这下是彻底早退了。


 


朴灿烈觉得自己八成是无聊,才会闲着没事掏手机出来点开挺安静的对话框,屏幕上没有动静最下面一条是昨夜聊了几句后一个简短的晚安。他无目的的拿手指戳屏幕,总有种现在的张艺兴不爱搭理他的感觉。


 


之前一直跟在身后的麻烦鬼像是突然转了性,没了之前满满当当的冲劲,朴灿烈随手一滑将聊天消息往前面拨,对方一个接一个密麻的气泡都还在面前晃着。


 


他复又退到最下面盯着张艺兴那几个干脆的话看,跟着“切”了一声皱皱鼻子,眼皮一翻放下手机懒得管了。


 


不理就不理呗。


 


 


夜里坐沙发上装空气,几乎成了张艺兴的日常,他本就有这个小习惯,这几天愣是惯成了坏毛病。情绪不佳,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


 


屋子里一片黑暗。他待在那出神了好久,忽的一下被一声鸣笛吵回来了,他吓得缩了脖子,懵懵的往窗外看去。车喇叭还在响,急急躁躁的一直不停,他这才注意到窗外映上了车灯的光线。


 


忙跑到窗户前去看是什么状况,他家楼层不高,路灯好好的将那辆吵闹的车照了清楚,昏黑的压在那,周遭一圈投映的暖光。


 


他疑惑的打量了番。


 


这车是……朴灿烈?!


 


自己把自己吓了次,他睁大眼再仔仔细细看了看,接着就不可置信的愣住了,楼下的车的确是朴灿烈那辆没错,车牌车型他记得很清楚的。


 


朴灿烈怎么会在这里?


 


那辆车的主人许是摁喇叭摁烦了,这会儿停了下来,张艺兴站在窗后还正缓冲,楼下的车又响了起来,滴滴叭叭的十分吵闹。


 


张艺兴回过神一想,忙跑回去拿手机,手机一拿更意外了,屏幕亮着,还显示了好几条消息提醒,打开一看全是朴灿烈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显示已经是十分钟前了,手机震动和一闪一闪的呼吸灯他之前都没注意到。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今晚上的第一条。


 


基本上都是喊他下楼问他怎么不回复,还有再不回就摁喇叭这种威胁。屋外的喇叭声跟泄愤似的,张艺兴不清楚朴灿烈摁了多久,再这样下去周围的住户肯定都得开窗出来骂人了。


 


他皱着眉焦急的翻着朴灿烈的消息,心下慌张不知怎么办才好,看到其中一条后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下来。


 


你不是想吃锅包肉灌汤包水煮鱼吗,我们去吧。


 


朴灿烈闷不做声一直开到张艺兴家楼下,憋着口气看自己所有的消息都没有回应气得不行,不管不顾的开始摁喇叭,咬着牙心下对刚才发过去的邀请咒骂。


 


他其实有很多理由,明天是周末,优惠券再不用就过期了,问了别人都不想去之类的,在等到没打招呼的张艺兴突然从楼梯口里走出来时,又不想说了。


 


他之前时不时看看楼梯口看看楼上张艺兴的家,那窗户没有任何光线但他就是知道人在里面,接着就对手机屏幕没好气的猛戳。


 


这下看到张艺兴直直朝这边三步并两步快走来,他就这么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心思一沉,忍住了情绪。


 


张艺兴站在车门外往里面看,关心问到。“你没待多久吧,冷不冷?”


 


都深秋了夜里降温风吹得可狠。


 


这句话隔着车玻璃朦朦胧胧,朴灿烈心里一嗤,我一直坐车里冷什么。


 


直接倾过身去伸手把副驾驶的门打开,朴灿烈坐回身看也不看张艺兴,冷冷淡淡回答。“才到不久。”


 


两个人的气氛并不好,你说一句我说一句不尴不尬,朴灿烈不知道自己来找张艺兴是不是闲着没事做。


 


吃过饭出来旁边正好是超市,他鬼使神差提议要不要去逛一下,张艺兴同意了。饭后张艺兴一直坚持AA,被他回绝,这会儿说了句逛完超市你帮我结账,就算两清,也不知道到底是给谁找台阶下。


 


进了超市推了推车,张艺兴和朴灿烈并肩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朝推车里指了指,喊朴灿烈。“你坐里面。”


 


朴灿烈看向他,不大理解。


 


“等会儿过了收银区,你就是我家的所有物了。”


 


他自顾自接着讲完,语气平淡说着不遮掩的话,却转过眼去不看身边的人,故意绷着表情还有点犯倔。闷闷的抖小机灵。


 


挺意外这人会说这样的话。朴灿烈盯着张艺兴瞧,把人别扭的状态好好收进眼里,在一旁不出声不拆台,嘴角有向上扬的趋势,他一抬下巴又憋住了。


 


 


“我快到了,你在那等着我。”


 


张艺兴翻开这条消息看,两秒又看看时间收回手机,漫无目的的往周围望。


 


朴灿烈喊他一起出去,几个好朋友组的局,本来定的餐点,张艺兴人都已经到了,朴灿烈忽然发消息来说临时有事需要等一等。结果等一等还真是一等再等,他在这干巴巴的站了快一小时。


 


等人真的可以等出脾气来,然后把脾气都磨没了。


 


不知道在稀糟的乱想些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把他叫醒,张艺兴一看,朴灿烈说自己马上就到了只要再多走几步路。


 


张艺兴还没能因为这人熟悉有趣的说话方式发笑,那边不远处就传来嘈杂的声音,他被吸引过去往那边看,朴灿烈正巧就在那,面前围了几个女生,不知道说什么面上亲切,间或还有嬉笑声传来。


 


应该是碰上了,女同学便拉着他讲话。朴灿烈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派的随意自在,和人说话时笑眼上翘,有很好看的弧线,眼里流转飞扬的神采。


 


这个人便是如此光鲜的,站在人堆里也不怕发现不了,他身上有不仅是外貌能衬起来的东西,一举一动干练帅气,灿烂又强烈。


 


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男生自动扎堆不说,女生也爱围着他,他亲和,是玩得开也不会拒绝别人的好性子。张艺兴看着那几个正说得开心的女生,再看了看礼貌低了头听人讲话的朴灿烈,就这么情绪复杂起来。


 


朴灿烈突然情况事出有因,他分得清主次,当然不是在意这个,也并没有在意这个迟到的人还被女生拖住了步伐。心底泛起的,是对之后漫长的茫然。


 


失落和不安席卷而来,他站在原地看稍远处的朴灿烈,好像从这个身影眺望到了遥远的以后。


 


没过多久,朴灿烈从那几个女生那脱身后,走过来看到的就是张艺兴这副没什么情绪死气沉沉的表情,他刚要咧嘴笑说刚才被搭讪的事,脸上动作慢慢僵了,看着张艺兴,觉得明显哪里不对。


 


“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啊。”朴灿烈还是扯起嘴角笑了笑,几步凑近了张艺兴。


 


张艺兴冲人摇摇头,表示无碍。他也想笑一笑的,抿起嘴就是凑不出来那个弧度。


 


气氛莫名的有些奇怪,朴灿烈刚想说什么,张艺兴手机突然震动了下抢先了。


 


张艺兴低头捣鼓手机,来了一条新信息,是学弟发来的。艺兴,晚上的聚餐真的不来吗?改主意想来的话说一声,两小时之后在那边等你。


 


也不知道是收到了什么,面前这人捧着手机看了好一阵没有下文,朴灿烈低下身仔细看了看张艺兴的脸,还是问出口。“你不高兴了?”


 


“没有。”


 


换来一句干脆的否认。


 


朴灿烈见状暗自呼了口气,有点无力,只好先软下来。“如果是因为我晚到,我……”


 


“我晚上还有广播站的聚餐,先走了。”张艺兴忽然开口打断了他,说着也不管朴灿烈的回应,挪了步子就真要离开。


 


“你不去了?”没来得及深究这人为什么突然反常,朴灿烈疑惑的皱起眉忙喊住。


 


“下次吧。”


 


动作轻微的往朴灿烈那边瞥了眼,张艺兴说得有些敷衍,他转身往前迈了一步,又忽然停在那了,头微低像是在想事情,开口跟了一句这个时间点听起来有点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不是会一直跟在你身后跑的。”


 


简单直白的陈述句,尾音落下后有点像是在叹气。


 


刚才一直憋住的情绪因着这句话不争气的丝丝缕缕流露出来。


 


自己说出口的话果然比从别人嘴里听得的更令人神伤吧,说出了口,就像是把自己的情绪曝光,心里原就是清楚明白的,自己告诉自己后就真的无法反驳了。明明都知道啊,即便过了这么久,即便又像是过回了普通的以前。


 


你还是什么都没说啊。


 


一时间静了下来,朴灿烈站在张艺兴身后说不出话。


 


暖气片就在旁边,这下声音倒明显起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有了流水的,管道里咕噜咕噜的冒着响。说轻不轻说重不重,像准备悄悄发芽的种子,窸窸窣窣在生长。


 


张艺兴听着这声音轻淡的看过去。“都来暖气了。”


 


都要入冬了。


 


跟在朴灿烈身后居然也有这么久了,他跑过了炎夏凉秋,过了几个月前对朴灿烈说的喜欢,还有那人没有接受的表白。


 


要不怎么会,越来越无望。


 


朴灿烈一下了然,站在那手想抬抬不起来,居然有些不知所措。即便原由可能不一样,但都指着同一个问题,知道这个问题的“本”是什么,却一直在表面绕圈圈。


 


他看着张艺兴的背影,复杂的情绪坠到了脚边,往地里扎。


 


你说他万一……


 


 


晚上包间里热热闹闹。


 


“诶,因为你我们才搞得这么晚的啊,你不是可来劲了吗怎么这会儿这么丧。”朋友见朴灿烈待在一旁闷不做声,扬着音调斥他“不该啊”,举起酒杯就要给他灌。


 


他听到了也没理,挥挥手便拒绝了。但被这么一喊回过神来了般,像是终于憋不住了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跟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子似的,撅着嘴委委屈屈。


 


他万一,放弃我了,怎么办啊。


 


身边的室友狐疑的看着他,凑上前压低声音一猜就中。“张艺兴?”


 


朴灿烈偏头看向室友,也没承认也没否认,脸上还是那副难受哀愁的样子,眸子无精打采可怜兮兮。


 


把事情笼统的交代了遍,室友在旁边也安静了会儿,后来才问他。“不去?”


 


朴灿烈交握在身前的双手静悄悄合了合,沉默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了。


 


 


这两天回到家没有杂事,张艺兴就直接爬到沙发上挺尸,从日落待到夜灯升起,消耗时间。


 


我也不是不计回报,我是有目的的啊。我没有那么傻。


 


不想躲在这里想这些事的,可就是控制不住想法,思绪自己偷跑出去好远,他怎么拽也拽不回来。每一个小触角都牵扯着他想另一个人。


 


然后让他不自觉的唤出那个人的名字。“朴灿烈啊……”


 


沙发旁的灯悄没声的亮起来。忽然亮起的灯没有打扰到他,张艺兴将脸往臂弯里埋,脑袋低落的耷拉着。有满腔的困苦翻涌。之前的“我愿意啊“可不可以收回。


 


他下巴扣在手背上,蜷在那无意识的盯着灯座看,心里堵了好长一口气,他默默过了会儿,又张嘴一吸,接着撇着嘴长长的呼出来,泄了气似的拖拖拉拉。张艺兴无奈又不得不承认,只好破罐破摔了。


 


他对我不好,可他就是哪都好。


 


接着,轻轻的,又无神喊了一声。“朴灿烈……”


 


“诶。”


 


家里的声控灯什么时候会回话了。


 


张艺兴猛然抬起头,瞬间就怔在原处一动不动,受吓的瞪大眼一脸不可置信。


 


朴灿烈怎么会在他面前?!


 


这个身影太过分明,不可能是他看走眼,他慌张的看着眼前的人有些缓慢的朝自己走过来。


 


朴灿烈见他这受惊得意识快要出逃的样子,指了指他家的门解释道。“你门没关,我就进来了。”


 


张艺兴忙往门口看了一眼,家门的确是虚掩上的,边边角角透了屋外模糊的走道光。他盯着朴灿烈还是有些回不过神,傻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靠近,然后在沙发旁蹲下来。


 


缓过来后,眼里跟着又涌上了其他情绪,错综复杂起来。


 


朴灿烈看着沙发上的人匆忙躲避开的眼神,身体里哪个器官像是突然被人攥紧了,脆弱得喘不上气来。


 


他蹲在安安静静的张艺兴面前,说不出一句心里话,也说不出对不起。


 


迟了两天才到张艺兴家楼下,没有摁喇叭也没有发消息,他上楼一步一步的踱过来,没想到张艺兴家的门没有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慌张张上前打开门张望,却发现冒失忘记关门的家伙正窝在沙发上。不知道在干什么,蜷在那保护自己,安安静静的。


 


朴灿烈啊。


 


他一咬牙,蹲在那仰头去寻张艺兴的目光。


 


声音放得很软。“怪我,好不好。”


 


因为还想要有下次。


 


张艺兴听着偏头对上朴灿烈的脸,皱着眉有些意外和怯懦,嘴巴闭着也不回话,一言不发。


 


朴灿烈蹲在那郁闷死了,得不到回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又拿自己没话说。该你的。


 


好难哄啊。


 


 


“怎么,把人拉回来的戏码很好玩?”


 


朴灿烈看过之后,手指动动回了室友的短信。“不是在玩。”


 


手机再震起来,室友也换下了方才半吊子的态度,问他。“你人都去了,怎么不直接说。”


 


朴灿烈沉默着对着这话看了看,手机一翻放到一边,没回了。


 


得先把分加回去啊。


 


 


中午一起吃饭,碗碟都在桌子上摆好了,朴灿烈坐那忽然手往张艺兴面前一摊,“嗯”了一声示意。


 


手指动动,特别自然。


 


张艺兴有些愣的看看他,又一激灵把怀里的养乐多掏出来,放在朴灿烈手上,末了还抬眼瞄了朴灿烈一下。


 


朴灿烈接过养乐多,熟门熟路的将吸管插好,喝了一小口。


 


 


那个入学就成为闲谈话题的很帅的学弟进了广播站,和张艺兴并称广播站双花,是最近的新闻。


 


女生听了这传言不乐意了,那个学弟虽然很好看没错,但气场很强不能称花,然后她们就花枝乱颤的开始犯花痴了。


 


朴灿烈这会儿在校园里站着,手机一震收到室友的消息,锁屏上显示着那人夸张的话。


 


“最新敌情!”


 


一个感叹号加一个图片再没其他文字。


 


戳开大图一看,画面中心是两个背影,在宿舍楼旁边正要走,一高一矮,高的那个特意低了头凑过耳朵去听人讲话,矮的那个明显是张艺兴。


 


朴灿烈眯了眯眼。这是哪?6舍?这小子学金融的?


 


他收了手机往前面看,想说哪还要你传递情报啊,我这都已经碰上了。


 


张艺兴和那个学弟已经走到了别处,朴灿烈不巧正好撞见,这脚就没再动了,就等那边的两人有别的动作,他默不作声朝那边看,一脸的深不可测。


 


不知道在说什么,那边的两个人对视,张艺兴微仰了头去看,嘴巴不疲的动着。


 


朴灿烈记得室友老早就跟他讲过,张艺兴条件很好,也有不少人追的,实在没必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


 


张艺兴没多说什么便和学弟告别了,他目送人离开自己刚要走,身边突然窜出个人来,刚辨出是朴灿烈要说话,眼睛就被人遮住了,他随即闭上嘴呆在原地,也不躲。


 


朴灿烈见人走了就上前,二话不说盖住了张艺兴的双眼,看见这人毫无防备的样子,没多久就松开来。没等张艺兴问,他直接冒出一句。“以后别跟人凑那么近仰头看人。”


 


张艺兴听着冲他眨巴眨巴眼,不理解。“啊?为什么?”


 


他没搞懂朴灿烈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这样显得你气势很弱。”随口敷衍作罢,朴灿烈瞄着旁边的人,抿抿嘴煞有介事又补了句。“离人那么近也不礼貌。”


 


“我不高嘛。”张艺兴也不在意,跟着朴灿烈转过身往前走,只是无所谓的念了声。


 


那我是不是应该……


 


他没走出几步,埋下脸想着朴灿烈的话,犹豫着小心翼翼的往旁边挪了一点。


 


朴灿烈见他这动静白眼一翻,伸手就把人捞回来。“我没说我。”


 


 


那个学弟是广播站新来的社员。


 


张艺兴待朴灿烈寝室里听朴灿烈随口问起来的时候就这么答。室友状似无意继续提起,说最近见你们走得挺近的啊,我上次在路上碰见的也是他吧。


 


“是学弟所以得多照顾一点,我们还是一个系的。”


 


张艺兴没觉得有什么,想也没想继续说。“要对稿子,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也得纠正,还得告诉他一些经验方面的东西。”


 


 “哦。”没想到给朴灿烈突然打断了,一个字眼死板又大声。


 


张艺兴身子一缩,被吓住了。他看了一旁的朴灿烈几眼见人没别的动静,又转过头和室友面面相觑,一脸的莫名。


 


他们是没打算再讲,朴灿烈倒突然开了话头,毫无预兆点评起来。“个子有点矮,眼睛小了些,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长得也就那样嘛。”


 


没指名道姓但分明就是在说刚刚那个学弟。


 


他没我高,眼睛没我大,没我有亲和力没我性格好,没我帅。


 


室友偷偷摸摸躲在一边拿出手机里上次偷拍的照片看,那学弟比张艺兴高一截。个子也不矮啊。


 


 


“朴灿烈啊,是小学生恋爱观。”


 


“啊?”


 


“在意谁,偏偏欺负谁。”


 


 


临近考试月,去图书馆耗着成了附加的行程。


 


朴灿烈坐在张艺兴对面,才放好书本又掏出小瓶饮料来,问那边摊开书正要看的人。“喝不喝养乐多。”


 


对面的人翘着笑眼兴致挺不错,张艺兴看看朴灿烈又看看朴灿烈握在手里的小瓶子,老老实实回答。“我不喜欢喝养乐多。”


 


“那你喜欢什么。”


 


他犹豫的再朝朴灿烈看了看,手一伸往一边的维他奶点。


 


之后朴灿烈趁着空隙给室友发短信,劈头盖脸就是问罪。“你都跟张艺兴说什么了,他快要爬上来了。”


 


虽然坐自己对面的人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室友的回信马上窜了进来。“不高兴啊?就该治治你。”


 


不从实招来,还端着架子看他笑话。朴灿烈都能想象到手机那边的人现在是怎样的揶揄表情。


 


“哼。”


 


冲屏幕不满的皱皱鼻子,朴灿烈这个角度穿过手机还能看见对面张艺兴正做着笔记奋笔勤书的手,耳边还有这人翻书带起的轻微声响。


 


他挑挑眉忍住了笑意,脸上一派平常。


 


没不高兴。


 


 


维他奶开始考勤了。


 


 


朴灿烈看着书,突然开口。“诶张艺兴。”


 


“嗯。”被喊住的人看也没看他,用鼻子哼了一声就算完,手在书本上翻,也不知道对面的人喊他的时候已经停下来看着他。


 


朴灿烈见状又一改心思不说话了,也没见张艺兴有别的反应,于是过了一会儿他故技重施,结果几次下来人都是这样敷衍的状态。挑挑眉凝着面前的人,朴灿烈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眼睛长书上啦?”


 


“我做题呢。”


 


张艺兴几个字赶紧回过去了,有些着急,皱着眉嫌他烦又不太敢表现。朴灿烈一直盯着这人看,人脸上的表情都给收入到眼里,他忍着笑,本没打算打扰张艺兴,这下挑挑眉倒是兴致起了,悠悠的晃着脑袋考虑。


 


朴灿烈是没打算消停了,手动来动去跟人打招呼不说,还一下又一下的“诶”,非得拉过张艺兴的注意力。


 


张艺兴被余光里的人弄得烦了,终于受不了的抬起头直接伸手一盖堵住朴灿烈的嘴,他手贴上朴灿烈的脸之后自己也是一怔完全没想到,惊慌的瞪着,对上了对面那双玩味的笑眼。


 


更没想到的是,还没个几秒,朴灿烈居然就着现在这个姿势,嘴巴一动亲了他的手心。


 


这下更惊讶了,张艺兴看着眼前的人一脸不可置信,触电般想要赶紧收回手,手才一动就被朴灿烈给拉住了。


 


朴灿烈不管现在正慌乱得不知所措的张艺兴,平平淡淡看向被自己握住的手,不大乐意的嘟囔了句。“怎么还这么冷啊。”


 


他说完便凑上前,哈着气暖那只手,张艺兴脑袋一空,也不敢动,感受着被包裹住的温度,没力气的任自己的手被握在朴灿烈手心,脸上发热。


 


朴灿烈慵懒的抬起眼睨着面前的人,平常白皙温润的脸这会儿已经红得发闷,低着头偷偷叹着气眼睛一闭,不知道掺了多少无措多少懊恼。


 


是十足羞赧的样子,却还是乖乖顺顺的被握在手心。朴灿烈没止住悄悄扬起嘴角笑了,身体里被填得满满的也不知道是哪,温温暖暖扎扎实实。


 


皮肤白得温和,下垂的眼含着干净的目光,不知哪来的无辜,突然反应过来后脸上懵懵的表情也毫无防备,平静自然,不争不抢温温润润的流进,怎么拒绝得来。


 


这样干净的上目线,只能看我一个人。


 


他将面前的张艺兴深深映在眼里。不愿意等了。


 


 


之后跟着一起到里面找书,朴灿烈四下看看,忽然悄没声的挪到张艺兴身后,点了那人肩膀一下让人在自己圈住的范围里转过来。


 


张艺兴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疑惑的眼神冲着他。朴灿烈的话轻飘飘的。


 


“诶,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张艺兴一惊,愣在那直接不敢动了,眼睛不受控制的乱眨,被戳中了心事脑袋里止不住冒着小泡泡,咕噜咕噜。


 


“谁,谁,谁喜欢你了,我不,我不喜欢你。”他张口就反驳,说得先前大相径庭。


 


朴灿烈看着他这明明紧张得不行还要嘴硬的样子,气冲冲对着自己说完话可一点没有底气,不给面子的笑起来。


 


轻轻搭上张艺兴两边的书架把人环住,朴灿烈换了姿势弯腿前倾身子,凑上前去寻人焦急发慌的表情,大方应下了。“好,是我喜欢你。”


 


怀里的人又一缩,被惊得一动不敢动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朴灿烈十分有耐性的看着等着,心里软绵绵的一片。


 


狂乱的心跳在耳边砰砰砰的响,张艺兴又听到朴灿烈放得更柔的声音,语气自然,好像只是说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跟他询问。嗓音熟悉又低沉,好像是在蛊惑他。


 


“那我现在,可以亲你一口吗。”


 


问完却不等回答,朴灿烈直接凑上前,安安静静的靠近,安安静静贴上张艺兴不安的嘴。轻轻的触碰。


 


张艺兴不敢眨眼,脑子一空什么也想不到了,火车带着响雷的气声大摇大摆疾驰出去,蒸汽好像能直接从耳朵冒出来。


 


 


来暖气了,寒秋入冬,就不会冷了。


 


 


“我是奥利奥。”


 


“你是牛奶吗。”


 


“啊?”


 


 


对我,说喜欢吧。


 


 


 


END






-


おじゃま虫-初音ミク

Falling For You

ZEBRA:

zebra


 


 


“我要和朴灿烈约会啦!”


 


张艺兴噼里啪啦打完这句话按下发送键后,控制不住握着手机就这么原地旋转了一圈,停下来之后又忙把屏幕凑到跟前盯着那句话看,捧着手机埋着脸,嘴角快咧到耳根,感觉他们说的欢喜心情满溢得快要飞起来的感觉确有其事。


 


朋友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有动静,如他想象的一般傻了似的不敢相信,他暗戳戳的抿着笑,回消息过去。


 


朋友在接受了这个事实后问他,你现在是什么感觉。虽然不用问也能猜到吧。


 


世界是水彩泡泡,轻飘飘,轻飘飘。


 


约会的事就发生在几分钟前,朴灿烈和张艺兴两个在聊天然后又都有空的人,问了句31号有没有安排,就定下来了。只是一个单纯的提议,来得十分简单。


 


我和朴灿烈要约会啦,朴灿烈要和我约会啦,朴灿烈和我要约会啦。


 


张艺兴还待在那跟不懂做别的似的,不安静的“嘻嘻嘻”的抖着肩傻笑。


 


 


朴灿烈是张艺兴喜欢的人,没有表过白,但也不是什么秘密。要问起他们是什么关系,同学,不过是同校同学,朋友也应该能算得上。


 


是很认真的喜欢,按朋友的话说,蒙着眼睛直接往前撞。撞就撞吧,还得在快撞到人之前赶紧刹车停下来。说单纯好说胆小好,还是说傻好。


 


前几天微博上有个问题流行起来,问对于爱情关系,开心和稳定哪个更重要。


 


张艺兴当时没多想直接打了“稳定”点了转发,结果再刷新微博时,看到了朴灿烈也才刚刚转发的那条,那也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朴灿烈说开心更重要。


 


张艺兴当时握着手机便沉默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好一会儿没动。没多想是因为,他本身便是这种观点。


 


他这几天总是没来由的惆怅,不注意就走了神,有些没精打采像是困在了什么问题里。连观念都不一样,那还有可能吗。有可能的话,这个可能又长久吗。走在路上想着想着,连步伐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这些乱七八糟令人低沉的想法在看到商场门口的人后却又即刻消散了。


 


几天前下的雪现在路面上还有些许残留,天气有些阴,是清冷的画面,也热闹,总是走过形形色色的人潮。那个人就站在门口,好像跟画面里其他人都不一样。


 


调整了一下姿态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张艺兴边走边偷偷呼气,看着眼里的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不多时朴灿烈也发现了他,还没等张艺兴有个防备直接冲他挥挥手,张艺兴见着莫名一口气堵着,指尖往手心里攥了攥。


 


越来越近,张艺兴忍不住低下头错开朴灿烈的视线,其实身体还不听使唤想下意识抬起来遮住脸,然后自己发出莫名其妙的呜咽声。


 


稍微收敛一点,收敛一点,表现得太过明显可不好啊。


 


 


“外面多冷啊干吗在外面等。”


 


张艺兴走到跟前接着把人往里引,这天气不刮风,但空气是凉的。朴灿烈冲他笑着摇摇头。


 


“没事。”


 


“啊。”张艺兴听着,轻轻的乖顺的答应。


 


 


电影院在商场楼上,要路过下面各式各样的店铺,朴灿烈提议买饮料喝好了,不要上去灌兑水可乐。张艺兴同意后两人正好站在奶茶店旁边。选择权被让给了张艺兴,天秤硬是逼着自己快速挑完。


 


这个这个,这个有奥利奥碎有可可粉,这个好。


 


他选完偏过脸小心翼翼瞄朴灿烈,算计着这个口味应该不会错,见朴灿烈二话不说直接转达服务员,他才站直了身体。直愣愣站着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眼睛却四处转。


 


没想到服务员忙碌间无意抬头看向他后,毫无预兆的冲他笑起来,是那种礼貌性又温暖亲切的。张艺兴急忙确定那不是恶意后一阵茫然,连朴灿烈接过奶盖后递到他面前只有一根吸管他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才没走几步,突然有小孩跑过来撞到了他,孩子趔趄身体一歪要倒,他赶紧扶了一把。小孩站稳了抬头看他,大眼睛一眨后直接笑开了,笑嘻嘻的还露着牙。


 


“撞到人不说对不起,你还傻笑什么啊。”人妈妈在旁边看到赶紧拽了一把自己孩子。


 


于是小孩急急忙忙道歉,接着冲张艺兴冒出一句。“感觉哥哥很开心呢。”


 


啊?


 


张艺兴看着没再说话径直走开的小孩一脸懵,一瞬间又被点醒了,他忙眨巴眨巴眼收了表情,故作轻松,接着再走了几步后跟朴灿烈招呼一声去趟厕所。


 


他窜进厕所里,所幸周围没人,他直戳在镜子前看着自己一下两下都有些无话可说了。


 


不要再笑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


 


反复给自己警告却怎么也没用,心情左右着思维,四处飘似的根本不听使唤。张艺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足无措得都快想哭了。他干脆两手伸了食指摁住嘴角,把嘴角往下拉,看着自己变成一个滑稽的不高兴脸。


 


可是真的忍不住啊,忍不住啊,忍不住啊。


 


何况,笑起来的时候又是开心的,愉悦的心情无法隐藏。


 


他就保持这个姿势,看着自己又变成了更滑稽的样子。忽然厕所里面有了响动,张艺兴一吓赶紧又恢复了正常。


 


 


可是,奶盖要怎么喝啊。


 


朴灿烈让试味道,张艺兴捧着奶盖研究了一下没大搞懂,上面这些一直浮着不会喝不到吗,人给上了杯盖,杯盖只有插吸管的口,那应该就是直接喝没错吧。想了一想,他提起吸管又往里直接一戳,先上嘴试了试。


 


的确有奶盖也有茶。他喝了口赞许的点点头,转而把杯子递给朴灿烈,表示口感不错。


 


朴灿烈瞟了眼张艺兴和面前的杯子,什么也没说,就着吸管喝了口,接着跟探究似的看向手里那杯东西。“我好像没喝到奶盖。”


 


张艺兴本来还在暗自为用同一根吸管拼命压制情绪,脑子里噼里啪啦,他都不大敢多看自己用过后又送到朴灿烈嘴里的吸管,听人这么说挺意外,拿过杯子嘴里自顾自念叨应该要动一动,然后照刚才的又往里戳了下。


 


朴灿烈一吸,奶盖和茶先后流入嘴里。他对着张艺兴的脸喝完后嘴巴动动像是仔细寻找感觉,然后说。


 


“没有。”


 


这下张艺兴奇怪的挑起眉,眼睛都瞪大了些,嘴里不自觉溜出一声充满意外的“诶”来。他拿过杯子又是一阵忙活。


 


“还是没有。”


 


眼前的人都要无望了,微微撅了嘴有些抱怨,软乎乎的语调。“还没有啊。”


 


朴灿烈不言语,直接把杯子递了去,然后看着张艺兴盯着杯子仔仔细细拿吸管搅拿吸管戳,乖乖的,有些笨拙,像个小少年能让他揉一揉蓬软的头发。他看着张艺兴倒腾这个不禁有些想笑,你当是在喝蛋糕奶茶啊。


 


奶盖被有些郑重的递到自己面前。


 


“这次应该有了。”


 


朴灿烈喝了口,嘴含着吸管眼睛一眨看向张艺兴。


 


“嗯,有了。”他抿了抿嘴。“不错。”


 


 


看的是3D电影。


 


张艺兴在影院坐下后打着小算盘。电影票好说,刚才取票后已经拍照给发给朋友,他找理由说自己有拍电影票的习惯混过去了。


 


给朋友的配字是,我们一起看电影啦。


 


这会儿他等待着时机,趁朴灿烈在摆弄眼镜,赶紧拿手机拍了张立在两人座位之间的奶盖,再悄悄放下,东碰一下西碰一下忙自己的,过了会儿才拿起手机故作平常,把照片给朋友发过去。


 


“我们喝同一杯奶茶。”


 


朋友今天一直回得慢,他们的对话界面还停在他上一张图片,原以为朋友忙不大有空,现在看来人是根本不大想理他。


 


张艺兴看着对方忍了又忍才甩来的话,不以为意的扬起嘴角笑了笑。


 


“你原来是炫耀派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朴灿烈还有可能会和我一起跨年呢。


 


 


这部电影都想看,两人达成共识,那部电影也想看,便干脆傻里傻气的耗在电影院,中午直接下楼吃都不用走出去,晚上逛一圈小吃。


 


跨年整个城市的繁华不是三五成群的青年就是小情侣,你还想走到哪去。


 


 


再跨出大楼,昏蓝的夜幕里,满天雪花纷纷扬扬,铺了洁白的路面安静十分。


 


张艺兴看看天空看看远处,不禁感慨这最后一天轻柔的浪漫。中午吃饭时朴灿烈就告诉他外面下雪了,他当时傻愣愣的就一个“哦”。


 


地铁站在那一头,他们要穿过广场和几幢高楼,脚便踩进了雪地里,成为两个行动中的小黑点。


 


朴灿烈说要先把张艺兴送回家,张艺兴愣愣怔怔没理解,朴灿烈见他傻着也不多说,直接领着人往下走了。


 


这个点地铁人多,本好好排着的队等到车靠停便乱做一团,到了门口你挤我我挤你的往里走。张艺兴一直跟在朴灿烈身后,正随大流一点点往里挪,没想到突然被牵住了手,他惊讶的看过去,再看向那只手的主人后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朴灿烈好心把他往里带,防止他被挤开,他可无法阻止心绪乱飞,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看好,手想下意识动动又不敢,怕被人发觉。


 


这可是,手心贴手心啊。


 


朴灿烈把他拉到位置站好,两只相握的手垂在身侧,有大衣和前面人影的阻挡,也看不出什么。他们身体错开了些,张艺兴略低着头只能匆忙瞥见朴灿烈的下颚,那人仰了些头,大概是在看路线。


 


既然都已经站好了。张艺兴另一只手抓紧了扶手,没多想就打算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朴灿烈也没必要拉着他了不是。他刚动了一下,手臂顺势过来,朴灿烈又一把把他牵回去了。还是手心贴手心。


 


那人仍看着别处,没有其他动作看上去也平常得很。他们好像非常自然。


 


张艺兴一惊,慌张的又快速看了朴灿烈一眼,眼睛接着跟触电似的赶紧躲开。


 


朴灿烈,为什么,又拉回去了啊。


 


地铁滴滴作响,然后门关上,车身动起来,张艺兴看着对面通往反方向的站台就这么掠了过去。手上的触感温温的,张艺兴沉默着把头越埋越低,耳朵里滋滋嗡嗡,他没听见半点广播声。空调开得好大啊,脸上发烫。


 


朴灿烈的家,好像是那个方向。


 


 


爱情是愉悦的吗。


 


不是,爱情它十分十分痛苦。


 


 


从地铁站到张艺兴家又有一段路要走。


 


一路边走边聊天,朴灿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前面。张艺兴踩着路面,兴致起了忍不住瞎转,雪拢上路灯的光在他原地转圈中又成了星轨。


 


没能万里白芒,行走的人没能成为干净纸面上静悄悄的一个文字,世界纷杂,热闹,我们在这不疲的生命里,成为热闹的一份子。或许安静或许孤单,但仍然参与了这个世界复杂的理由。


 


张艺兴停下来继续前行,有意照着朴灿烈的步调一步步踩,那人先他快两米,正要走到路灯下。


 


旁边低矮的砖墙上植物的枯枝显得寒酸,雪悠悠的飘,寂静又冰冷,可昏黄的灯光中,那个拉了影子的人就是温暖本身。


 


张艺兴看着看着,止不住想。


 


我要是雪就好了。


 


如果是雪花,你在路上走着或者在家里,又或许在某处停下等着红灯,我落到你身上的几率,有多少呢。


 


 


进小区后有一个上坡,张艺兴常年烦回家时这个坡,本来就已经够疲乏了,还得费力爬上去。


 


他这会儿看着前面步调没有什么变化的朴灿烈,可能是今天天冷穿得多了,也可能是玩得晚了身体累了,感觉现在更加没了力气。


 


正想叹气,眼里的身影忽然停下来回过身看他,张艺兴有些意外的冲朴灿烈眨眨眼,三两步加快踩到了朴灿烈身边。


 


坡上的路面又平坦了起来。不知何时雪沉寂下来没再下了。地面落了新雪,借灯光一照,可以看清鞋印明显的界限。


 


张艺兴正低头看着,身边的人突然开口。


 


“要拍下来发吗。”


 


张开嘴差点把“啊”字蹦出口,张艺兴忙扭过头对上朴灿烈眼睛赶紧打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朴灿烈说的是什么。这种被抓包的感觉。他懊恼的慢吞吞转回头,觉得朴灿烈这句平常又温和的话更加让他羞愧了。这人居然知道,朴灿烈难道看到我都发了什么文字内容吗。


 


猜得出张艺兴现在是什么心理活动,朴灿烈偷偷翘了嘴角,也不是要等回应,他反而又问。“牵手为什么没拍。”


 


轰,又是一个重磅炸弹。


 


偷偷咬牙暗骂自己一长串,张艺兴不出声朴灿烈也没动静,不能一直这么耗着,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我。”刚冒出个字还是心虚得卡壳。“我怕你发现。”


 


他朝朴灿烈看,下巴下意识往里缩了缩,怯怯懦懦的像是被老师揪出来罚站的高中生。


 


朴灿烈看着他,悄悄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重了,有些高深莫测。也像是,准备要告白刚拉了人衣角的小男孩。


 


“那要再拍一次吗。”


 


张艺兴听见朴灿烈这么说。


 


显然是想要拍的话可以把手借你。


 


显然是说可以牵手。


 


朴灿烈脸上有柔和的笑意,也显然是在邀请,亲切十分。张艺兴又看着一愣,忙摇摇头。“不用了。”


 


傻不愣登的直接回绝了,他说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心里的擂鼓吵得不行。信息量过大,情绪翻涌,一时理不清。


 


他尴尬无措慌乱得很,朴灿烈却在跟前闲适自在,双手插口袋里还是那副模样,好整以暇。他越着急越茫然,面前的人反倒越开心,嘴角勾起邪邪的弧度,一派的悠然,眼睛里满是玩味。魅惑气息十足。


 


心里乱七八糟扑通扑通的,张艺兴看着朴灿烈这幅样子都有些泄气了,皱着眉无所适从,心下抱怨。


 


你别笑了。


 


“要先喝奶盖。”


 


嗯?


 


“然后用吸管喝底下的茶,喝到一半将奶盖和茶搅匀。”朴灿烈看着张艺兴,停了一下,接着自顾自讲完。“一杯茶就有三种味道。”


 


张艺兴冲着朴灿烈眼睛不自觉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而朴灿烈还在笑。


 


这个人居然……


 


朴灿烈见他垂着头没有动静,有些讨好的往前走了一步,盯着这颗脑袋正打算看看表情。


 


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混乱得很,张艺兴又气又急,自己默不作声烦恼好一会儿,视线里朴灿烈挨了过来,近得和他只有半步。


 


怒气一上来,他干脆打掉朴灿烈迎上来的手臂。语气很冲。“你很讨厌。”


 


骂完又站在那,面前的人倒没什么反应,他盯着朴灿烈的外衣扣子看,越看越委屈,然后真的自暴自弃了。


 


撒手不管了也终于大胆了些,他一点招呼都不打径直往前倾,头直接往人身上撞,抵在朴灿烈肩头。他明显失落,朴灿烈的笑声却接着绕进了他耳朵里。酥酥的麻麻的声音,是谁拿狗尾草在心口轻飘飘的挠痒痒。


 


然后更无奈更失落,嘟囔得更小声。“太帅了。”


 


莫名其妙的感慨该是说给自己听的。


 


朴灿烈还在笑,轻轻小小,嗓音低沉厚重但又洒脱不拘,像壁炉,温暖得让他靠近,然后将它包围。


 


你不要随便发出声音。


 


这个声音,最最讨人厌了。


 


他的呼吸喷散在朴灿烈肩上,然后不自觉闭了眼。


 


我要是雪片,要是还能降落在你身上,就可以闻到,你外衣上清清淡淡却散不去的和煦气味。


 


春有暖风夏有萤火,我在秋天和你遇见,在冬天,你能不能和我相恋。


 


 


朴灿烈记得那天刷微博看到张艺兴转发的内容后自己的感觉,脑子一空什么一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还是朋友打趣他,他才回过神来,朋友问怎么回事,他也觉得自己那瞬间的愣怔有些意料之外。


 


爬坡难,下坡就容易了。


 


其实他的态度挺无所谓。


 


我给他稳定和开心不就行了。


 


肩上的脑袋动了动,张艺兴抬起双手轻轻抓住了朴灿烈的两边衣角,这也能算是一个拥抱。


 


朴灿烈听得见他哼哼唧唧,语气不善的埋怨,不小心泄露出来呜咽的气音。


 


“呜……”


 


“太喜欢了。”


 


这个人前几分钟还拿无辜的表情看他,纯粹得双眼里只有光点,好像只看得见他一个人。


 


朴灿烈动作轻柔的拿出手,一只手搂住怀里的人,将下巴挨上这人头顶,看见自己的呼吸在发丝中散开白雾。另一只手贴着张艺兴松软的头发,细细摩挲。垂下眼笑了笑。


 


我也,太喜欢了。


 


 


 


END

远山

ZEBRA:

最后一篇


架空背景 全部虚构请勿代入






 


zebra


 


 


01


 


空调里呼呼的冒着冷风。


 


黑咕隆咚的车在路上行驶,鹿晗疲软瘫在后座,手里灌完最后一口水,瓶盖一合他便懒懒的往旁边扔。刚跑完一场活动,现在正在回公司的路上。


 


身体是累,精神头却很足。他饶有兴致的捧着手机刷微博,顺着工作人员的私信点了点,得规规矩矩转发几条电影宣传的内容。他的新电影才上映不久,明天还得赶一场见面会。


 


官方的转发完了,还有同僚的,他往下一滑就看见戏里合作的男演员发的那条博,带的合照他俩凑在一起勾肩搭背挺亲近,配的文字也是半开玩笑不着调的。他跟这演员这部戏才有接触,不算完整的三个月,现在看上去却瓷实得很。


 


看着直接笑开,鹿晗噼里啪啦打了一串字过去,越扯越偏将意思扭曲到新高度没个正形。这下评论里肯定会很好看了。


 


还笑得一抖一抖继续刷微博。他爱玩,又放得开,乐得没边的乱闹腾,玩笑话一句接一句的说。


 


鹿晗,一个后宫无数并仍在扩建的男人。粉丝和网友是这么调侃他的。


 


就前段时间一挺熟的前辈结婚,那前辈比他大不了多少岁,转身便成家立业功德圆满了,他这个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单身狗往旁边一站,自然而然成了大家谈论的对象,一众看客还抓着他好一顿说。他就让他们说,扬着下巴挑着眉一脸无所谓,甚至还有点嘚瑟。


 


年轻人心总是不定的。


 


随意再往下面翻了几条又没劲了,退出界面又点开了微信,鹿晗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看到那个早上还高居列表首位,一个上午半个下午就已经被挤到屏幕最下的人后,憋着气抿了抿嘴。


 


这人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他看着列表里显示的他大早上发过去的话,忍了一会儿,接着猛然用力戳开张艺兴的对话框。戳开之后手指快速上下滑,屏幕上清一色都是自己这边的气泡,张艺兴的人影都见不着,上面一个又一个显示的时间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鹿晗懒得细看,皱着眉一脸烦闷默默咒骂好几声,直接动手又蹭蹭蹭发了一条,语气不善吼着没个回应的人。


 


张艺兴不知道怎么的就消失了,准确的说不是什么消失,那人一开始还跟他交代了几句忙不过来,自那人出国拍戏后他俩的联系就渐渐少了,微信沟通频率变化肉眼可见,到现在已经好些天没消息。


 


鹿晗是不信那人忙得没时间看微信这套的,他又爱闹,生生被张艺兴憋出一肚子气来。你说微信怎么不搞个已读功能呢。他斜眼看着屏幕突然一冷哼。


 


好,你很忙是吧,过几天影视盛典看你怎么躲。


 


手指一点他又懒得管了,继续倒腾自己的。


 


车还在行驶中,过了一会儿微信震了两下,他圈内的狐朋狗友C号发来条消息。


 


简简单单一张图片,照的一杯星巴克,看背景环境应该是在机场,下面跟了一句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免费的”。


 


所以呢?看着没头没脑的,鹿晗都不想吐槽,黑着眼冷冷淡淡只回了。“哦。”


 


“你猜谁请的。”


 


那边倒是一点不受影响,问完又自顾自往下说。


 


“我刚下飞机就在机场碰见了张艺兴,他正坐肯德基吃东西呢,我给敲了一杯星巴克。”


 


什么?!鹿晗一下便愣了,这句话信息可多,他瞪大眼看到快餐名字又眉毛一皱,脸上的表情实在丰富,百转千回。


 


好啊,好啊。


 


鹿晗盯着屏幕手指动作特别快速,恶狠狠的。“他回来了?现在在哪呢?!”


 


“不清楚,他好像刚回来还有公事,说是晚上走个饭局就回家。”


 


好。


 


再看了看手机鹿晗便放松身体继续赖在椅背上,最后咬牙切齿的发了个平淡无奇用来敷衍的表情包过去。


 


退到列表里他瞄着仍在最底下的张艺兴这下是连质问的心情都没了,不解又气闷的扫了一眼就回到主屏,继续倒腾手机。


 


路上挺堵,回公司的路弯弯绕绕,他在车上坐得也有点久了,玩到游戏破纪录又没了追求,便无聊的翻回微博看看。


 


明星的首页确实没什么好看的,看来看去都是社交圈,普通关系普通情况你还不好真插上一句嘴,鹿晗随便看了看就往一边点打算瞅瞅热门里有什么好玩的,刚闪过界面,搜索框自动显示的实时热搜让他一停。


 


张艺兴怎么这时候上热搜了。


 


在机场被认出来了发生了小事故?现在都多久了人肯定早不在机场了,朋友给他发的照片时也必然已经离开。


 


鹿晗疑惑着嗤笑,点开了搜索。怎么,都跟我一样震惊他这会儿突然冒回来啊。


 


也就是一张照片,路人拍的效果不怎么样,估计手没拿稳人影都有点虚,不过看得出是他。是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区,那人正在广场上走着,装备严实,看不出是要干什么。图片就配了一行字,说在哪哪哪巧遇张艺兴,真人好帅。


 


下面显示的几条转发里有粉丝说他已经结束了国外的拍摄,然后都猜测着张艺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广场。


 


鹿晗这下是真火不打一处来,突然就翻了脸,瞪了图片上的人一眼直接锁住手机握手里,翻过白眼脸就往一遍撇。他上车之前就吵吵囔囔让司机开猛的空调这会儿吹得倒有点阴冷了。


 


真行。


 


 


忙完事正好已经入夜,鹿晗看了眼时间直接打发走司机,自己开车往另一个方向赶。霓虹也吵闹,大街上熙熙攘攘,他已经不打算等到影视盛典了。


 


巧的是这个点交通也够配合,他一路开到张艺兴家楼下,三两下下车上楼,站门口忍着摁了好几回门铃,等到面前门一开,他后脚刚进门一关就冲面前的人扯起嘴角哼笑。“怎么样看到我感到奇怪吗。”


 


还怪调怪腔的。


 


张艺兴看了看他,倒不觉得意外,一句话没说只眨眨眼将视线挪到一边,自顾自直接转身回客厅,都懒得管他。


 


鹿晗看着张艺兴的背影嘴巴动动悄没声的碎了句,自己在门口换好鞋走进去,张艺兴往沙发上悠闲一坐,他就跨着大步直直站在茶几旁跟人面对面,还挺有气势的歪着脸看张艺兴。先说。“你在国外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忙啊。”


 


明知故问,鹿晗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张艺兴听着看着只动动嘴,都没打算张口。


 


鹿晗也没期待面前这人会说些什么,接着又念。“我给你发的微信都看到了吧。”


 


等了一下,张艺兴终于还是冒出一声。“嗯。”


 


“为什么不回。”


 


问话一句句逼了上来,不太想开口,张艺兴干脆看也不看鹿晗了,他坐沙发上弓着背,停了一会儿又从鼻腔里长呼出口气来,看上去挺不耐烦。


 


鹿晗等了等,越来越觉得可笑,张艺兴冷冷淡淡都没什么大反应,他在这边质问指责就跟唱独角戏似的。末了他又摇摇头,觉得莫名又荒谬。“人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你是真打算玩人间蒸发啊。”


 


张艺兴你怎么能对我这种态度呢,你又生什么气呢。


 


对面的人还是没动静,摆出来的样子就跟他没做错似的,犟得特别有理。鹿晗看了又看,牙齿一下下咬着下嘴唇,他最烦张艺兴这副状态,再加上这些天被冷漠对待,憋着的气这会儿一股脑的全喷了出来。“张艺兴你到底在想什么。”


 


“你到底什么情况啊,理都不带理我一句,我还跟这纳闷呢,结果你招呼不打一声回来了还四处窜。你来试试这什么感觉?!”


 


“我都要困惑得烦出病了,你现在是不是特无所谓啊。”


 


“你突然莫名其妙把我晾在一边是为了什么啊!”


 


张艺兴被鹿晗一句比一句大声的责问震得耳膜生疼,本来就一直忍着,被这么一激他突然一改状态,火气上来猛地直起身仰着脖子瞪鹿晗,张嘴也吼了过去。“现在大夏天呢,火气这么大你不嫌热啊。”


 


你也知道是大夏天。


 


鹿晗这时忽然又缓下来,没了刚才的气焰,他就看着面前脸色不善的张艺兴心里默默,然后开口,还是那副斜着脸严肃不耐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你特能啊,身体可以不要了,凭意识就能完成一切是吧。”


 


张艺兴稍稍一愣,冲得直挺挺的身子一下泄了气往里缩了缩。


 


哦,问题在这呢。


 


刚还死瞪着鹿晗的眼一下溜走了,也不反驳不再说什么,他抿抿嘴又拿舌头舔了舔,明显有点无措。气氛一下从顶端快速退潮静下来。


 


他前段时间也在热搜上高居不下飘了好几天,原因是在国外拍戏的间隙毫无征兆的突然晕倒了,是辛劳所致。粉丝那几天都担心坏了,一口一个心疼。


 


累倒不说,还整出个急性肠胃炎。夏天食物容易坏,常惹这病,鹿晗以前是看过张艺兴一个劲从嘴里吐酸水的,饭菜,胆汁,绿绿的一滩,什么都没了还在干呕,好像要凭着力气把魂整个吐出来。


 


本来谁突然不理谁不回谁信息这种事,放在平常鹿晗顶多在最后说张艺兴几句,或严肃认真或带着玩笑的,然后这件事就简单的翻篇,谁也不会往心里去。


 


看着张艺兴心虚得偏开脸就要往下埋,还偏偏沉默死犟着,鹿晗哼了声。“前脚被蛇咬,后脚就又去逗了。”


 


诶我可有眼线看到你在机场歇个脚还吃了份快餐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张艺兴虽不甚清楚鹿晗的意思,但自知理亏,吸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几分钟前还闹红了脸,骤降的气氛仍僵持着,鹿晗看着坐沙发上的人无奈嗤笑一声,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站在那也无事可做,瞥到茶几上被毫无章法乱扔在一起的衣服后伸手拎拎,拨弄着随意将几件衣服理了理。衬衣牵扯到下面的衣服,他一抬,从衣服里面滚出来个钱包,直接敞开了躺茶几上。


 


鹿晗本没想多管的,瞥了一眼不巧注意到半夹在钱包里的一张纸片,方方正正的看着挺眼熟。他看过去,张艺兴也看过去,后者抬起眼大大的盯着他。


 


好奇疑惑的将钱包拿起,鹿晗抽出那张红红白白的纸片,皱着的眉舒缓开来。那是一张电影票,明晃晃的黑字显示的是他才上映的那部电影,票上还印着商场的名字和方位。鹿晗一呼气,这不就是路人照片里那个广场吗。


 


他沉默着拿着这张电影票一时控制不了脸上变换的表情,恍然和犹疑间,原先那股凛冽忍不住就柔和下来,他低着头悄悄的嘴角轻动,抿起了一个上扬的弧度,眼里有小小的窃喜。跟被哄了似的。


 


末了又一抬头,鹿晗冲对面的人看过去,电影票和钱包握手里,还端着一副严肃样子,眉毛却挑了起来。“你看我电影去了?”


 


张艺兴双眼匆忙一眨,又撇到一边去不看他,没应。


 


那次急性肠胃炎,眼看挺严重,鹿晗二话不说把张艺兴拖起来,深夜架着他上医院,然后陪着在冰凉的环境里闻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跟他从月明风清坐到晴空万里。


 


刚开始输液时张艺兴的意识有点不清晰,满脸疲惫的惺忪着眼,一眨一眨混着虚软的呼吸。他头一偏自然的靠上鹿晗肩,哼哼唧唧的听鹿晗说话解乏。鹿晗说一句,他就应一句。


 


鹿晗看着,有些好笑的“诶”了一声让那人看回来,手上晃了晃电影票,问。“好吗?”


 


张艺兴看看那张电影票又看看鹿晗,知道是在问什么,也不拐弯直接回答。“好。”


 


他要这么说那一定是认真的评价,自是欣然接受。鹿晗听着也好似不甚在意,又径直上前走了两步靠过去,他伸手挨上张艺兴的身体,轻轻抚了抚那人胃的位置,继续问。“好吗?”


 


这一下什么心思也没了,张艺兴无奈的扯起嘴笑开,眼睛懒懒一眨,好声好气拖着长音应他。


 


“好。”


 


 


02


 


等到影视盛典当天,微信里的纪录已经恢复得满满当当。上一条还在开玩笑说进来之后可别着急走完,多拍点照,鹿晗发完这一条便要下车了,打过招呼后领着他的女主角一起往外走。


 


这年头各式各样的晚会都冒了出来,这也就是个哪路壕神仙主办的什么什么盛典什么什么奖,不是正路也非专业,可就是钱多,名人明星一请一大把你不去还不好说。


 


电影在宣传期,鹿晗当然跟着剧组走红毯。张艺兴自己走了个过场,他今晚有望拿个奖回去,在车上鹿晗还突然冒了条语音,二话不说直接唱起那首歌,嘻嘻哈哈的。


 


只是到了后台,半个盛典下来,他们又溜到一个休息室了。


 


粉丝早知道他们关系好。同一个公司,认识了很久,从摸爬滚打一路到出名,私下里各种互动多得很,再有一点让很多人为之火热的,就是去年他们还一起合作了电影。


 


那是一部叫好又叫座的电影,两人虽然都是配角,但之间的交集和牵系强烈又暧昧。当然“暧昧”是从那些女观众嘴里冒出来的。理所当然的,他俩角色的配对就火了起来,连带着私下关系本就好的他们一起。


 


官方对这种能为电影添加热度的事欣然接受,媒体更是讨巧,抓住观众的胃口三两下越抄越热,本来就站定这俩的那部分粉丝从合作的小道消息冒出来那会儿就笑了,我圈扩展成热圈指日可待。虽然其实他俩人气摆在那,关系又特别好,圈子本来就不冷。


 


本来便是官方没特定站位的时候,就会无意识凑到一起去的两个人。


 


还记得那部电影首映礼当天,一场交谈之后他们坐最前排和观众一起欣赏正片,主角两人的感情线弯弯绕绕,看到后面张艺兴忽然有感而发侧着头跟他说,“‘爱人’这个词,好缠绵好情深哦。”


 


昏暗的环境里安安静静,咬耳朵的声音够轻没让别人听见,鹿晗转头就能看见在银幕上不疲的吵闹里,被光投下的张艺兴刘海的阴影,和那对明明亮亮的眼。


 


正巧今天还是他俩合作曲公开MV的日子,下午才公开,到现在这会儿还高高占着热搜榜。鹿晗边回休息室边喝水,看到热搜就冲张艺兴一晃手机,挑眉咧着嘴笑得跟什么似地。


 


说实话今天他们也是第一次看成片,张艺兴都有点不记得当天拍了什么,都好几个月前的事了,先是各种铺垫,音源放出来后官方还得算着时间放MV,鹿晗也就清楚拍完之后他和张艺兴跑上了小吃街,深更半夜都没什么人,他们大大方方吃了个饱。


 


MV十分简洁,黑灰的环境里两把高脚椅摆着,张艺兴放弃了钢琴跟他一人坐一把,水平平行于镜头前,视线却向两边望着。不安定的镜头飘来飘去,恍恍惚惚。没有多余的剧情,他们简单的转场安静唱玩一首抒情歌。


 


东西做到5分,观众品到7分,粉丝看到10分,有心人眼里可不止100分。


 


歌曲粉丝早滚瓜烂熟,就是可能听不到两位现场唱了,毕竟两边都忙,也没有什么合作活动,不过有小道消息说这歌好像要被买去在哪个哪个新片里当配乐。MV公开后,粉丝又闹了个狂欢,想当然少不了关于他俩的调侃,往坑里一躺就赖着不走了,非得等哪位有了真正的恋人再说好聚好散。


 


鹿晗点开热搜随意看了几眼还喊住张艺兴说笑来着。对于别人拿他俩凑CP的事,他笑笑,张艺兴也笑笑,平常该怎么闹还怎么闹。


 


“现在的小姑娘啊,都喜欢死对头的设定。”张艺兴看了看,漫不经心提了一句。


 


“怎么,现在已经不兴相知相守啦。”鹿晗一听,刚灌了口水手直接往张艺兴肩上搭过去,扬着语气问。


 


“我听助理笑这事儿来着。”说完张艺兴便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他嘴还带笑,又突然一变,拧着眉冲鹿晗一脸严肃疑惑,嫌弃的眼神一扫。“等会儿,谁跟你相知相守了。”


 


接着见鹿晗一副被堵正要反驳的样子赶紧抽出身体躲开。“诶,你稳住,水好好含着别喷出来了,我这高定可贵了我心疼。”


 


鹿晗一口水咽嘴里,瞪着眼冲张艺兴狠戾的没什么好脸色。瞧鹿晗那副要开口骂人张嘴却没声的着急样子,张艺兴倒是得意,上前几步身子一歪靠进沙发里。


 


工作团队跟进来,张艺兴招手让助理把刚颁的主题曲的奖杯拿来拍了张照。


 


他们才从台侧退出来时鹿晗就趁没人搂着他说,你看,我就说十拿九稳吧,诶以后每次颁奖前我都给你唱一句吧。张艺兴听着就冲他睨过去,把自己当幸运星啊。那可不,鹿晗一脸正经的回了,特大爷的一捞把两人凑得更近,真挚的眼神摆在张艺兴面前,我难道不是吗。


 


鹿晗也不跟他再争辩,上前窝在了张艺兴旁边,捧着手机的人正苦恼角度和光线,囔囔着糊了又继续。他看着轻轻笑了笑,掏出手机来刷起微博。


 


“明晚上要上酒吧走一圈,跟这位。”他刷着微博遇到好笑的事,就拿着手机跟张艺兴提了一嘴,指指照片里那个跟他互动得正起劲的男演员,说着又交代了目的。“庆功。”


 


张艺兴瞥了一眼便收了回来,坐在那哼哼。“电影才上映几天,这功就先庆上了。”


 


“得给玩找点正当理由啊。”他倒不在意张艺兴的冷嘲热讽。


 


意料之中,那边哼笑一声摇摇头,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张艺兴也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的又说。“明天会降温,你注意点着装啊。”


 


鹿晗听着倒纳闷了。“你以前可不是会看这个的人啊,什么时候变得会生活了。”


 


疑惑的语气里还参夹一点稀奇,张艺兴不看他,嗤笑了声。“说得以前我不会似的,二十五个年头不都好好活过来了。”


 


“那不一样,活得多糙啊。”说着鹿晗就身体一斜朝张艺兴靠过去,头一搭肩手一抬顺势捏了一把张艺兴的脸。“脸倒是挺水嫩的。”


 


刚还故作调戏样,下一秒就画风一变朝那位置轻拍了两下,拍西瓜似的,张艺兴一愣接着瞪过来就要用眼神杀死他,鹿晗赶紧的往后一缩躲开,还笑得特别猖狂。


 


正巧这时造型师喊他过去化妆,他得逞般“诶”了句便跑过去,还喊得特别大声。谁知道张艺兴会不会就地把他宰杀。鹿晗这一套造型都得换,他是走过流程了,但一会儿还有表演,表演完再拾掇拾掇,还得在镜头前待会儿。


 


他溜过去张艺兴也不再跟他闹,这边对着镜子说话那边就头也不抬的答,偶尔下意识转过头去看还要被造型师嫌烦,造型师一说他,那边闲着的张艺兴就笑得更开心了。


 


开始整头发那是真不方便动了,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讲着,心思主要放在手机上,张艺兴估计玩起了手游,时不时就冒出几句莫名其妙的叫喊。鹿晗听着觉得好笑,刚要张口损几句,那人另一位助理就走进来直接朝他去了。


 


张艺兴听着动静抬起头看了眼,就跟助理有默契般径直侧过脸,助理上前在他耳边讲着话,鹿晗在镜子里看了个清楚。


 


哎哟呵,说什么事呢还躲着躲着。


 


他打趣的摇摇头,就见助理说完跟张艺兴交换了个眼神,又继续说,跟悄悄话似的他没能听见。没心思探究这个,鹿晗低下头又开始自顾自的玩手机。


 


那边的声音说着说着倒放大了些。


 


“啊?“许是有疑问,张艺兴顿了一下,接着便应了。”好。”


 


这下声音进了耳朵,鹿晗听着眉角一挑眼睛向镜子里瞥过去,便看到张艺兴抬头看着站在一边的助理。


 


“你们有空再去配吧。”


 


“我们给他?”


 


“过几天我正好……”


 


声音又糊在一起听不清了。


 


也不知怎么觉得有些奇怪,鹿晗颇为疑惑的透过镜子看那边的人,谈话听得没头没脑他也摸索不出什么,这份不解也只停留了几秒,而后他又不在意的低下头,没把这事放心上。


 


那边该是把事都交代完了,过了不久张艺兴又喊了他一声。“诶,鹿哥,你表演完之后人介绍电影的环节得在场吧,要是晚回来我就先走了啊。”


 


按之前的习惯他俩应该是要一起走的,有可能还会伴着吃个饭。


 


鹿晗听完便不正经的揶揄他。“哟,你还有事呢。”


 


张艺兴哼笑着冲他翻白眼,扯起刚才的事。“跟谁没约似的。”


 


语气之不屑,鹿晗在镜子里也好笑的把脸别到一边。


 


手机上微博有了新动态,张艺兴刚把才拍的照片传上去,他这边的特别关注一响,看到后便直接点开那条微博,本来是打算看仔细点结果下面自动显示的评论吸引去他的注意力,果然人就是对自己名字敏感。


 


奖杯里还有个鹿晗。


 


张艺兴微博都才刚发,这条评论已经好些个赞了。鹿晗看到先是一愣,自动上移视线再看向照片,被这么一点,他还真一下看到了奖杯里的自己,那奖杯金属材质反光效果不错,照到举着手机的张艺兴不说,旁边就是翘着二郎腿捧着手机看的他自己。


 


他没忍住一笑,接着非常迅速的抑制住,三两下保存图片点开编辑往奖杯里的自己加了个框,然后界面一转给身后沙发上坐着的张艺兴发去微信。


 


 


03


 


东边这家请了你,西边这家也非得拉你过去坐一坐。


 


金主们跟借势凑热闹似的,隔几天又整了个典礼,翻来覆去,差不多还是前几天那些人。


 


先前各自有行程便各自出发,鹿晗造型做完才上车准备去典礼现场,张艺兴也正好刚把车座坐热,两辆保姆车从不同的方向往一个点开。


 


闲着也是闲着,鹿晗直接拿手机出来给张艺兴发了个视频邀请,一点完低头姿势都拗好了,手机捧在下方就等张艺兴点开屏幕里出现他可怖的大脸。他兴致冲冲等着,没想到两秒之后界面闪退,上面显示了一串字给他,张艺兴拒绝了他的视频邀请。


 


接着一个气泡冒出来。


 


我正跟人视频呢,你等着啊。


 


嘿!


 


鹿晗一看气一下提上来,冲手机瞪眼咂嘴,嘴角一抽脏话到了嘴边又给他咽了下去,缩回座位里略没劲,他不屑的哼了声,还是打了句话过去。算了,我也没什么事。


 


张艺兴那边又没动静了,估计看了眼便回去跟人继续视频。鹿晗瞥着手机有些想说,且不论这件事吧,微信真要不怕死的搞个已读功能,他可能三天两头就气个没完。刚起的兴致被泼了冷水这会儿有点气闷,心下语气不佳的念叨。


 


跟谁视频呢,业务这么繁忙。


 


他抖抖腿,继续倒腾手机玩自己的。


 


在这个典礼的后台,两个人又理所当然的窜到了一起。


 


另一个人的休息室也就在开场前有点人气,工作人员等正主回来了,三三两两跟着到另一个房间串门,其他人待那自顾自忙活。不过现在有点不一样,张艺兴旁边也就一个化妆师,助理都没见人影。


 


鹿晗走过张艺兴要往沙发那边坐下前,顺手摸了张艺兴一把,从肩头到袖口,他随意看了张艺兴一眼,评价道。“你穿深灰色的更好看。”


 


张艺兴听着自己也粗略打量了这身行头,没看出什么所以然,男士西装大同小异,鹿晗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他有点茫然的疑惑着。“我这不是第一次穿深灰色吗?”


 


“你跨年也穿的灰色系。”鹿晗倒是十分肯定。


 


这下更茫然,张艺兴一脸不信,五官都要皱一起了。“是吗?”


 


“不信我们打赌啊,输的人请客吃饭。”鹿晗看着张艺兴,挥手招来助理就要让人翻之前的照片来。


 


屁大点事动不动就要赌。


 


几乎都算下意识的行为了,张艺兴看看鹿晗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摆摆手作罢。他倒不是没赌赢过鹿晗,但记性方面自知理亏,认命了。“行了,别赌了,我请你吃饭。”


 


鹿晗还跟不大乐意似的,念叨着他怎么就这么放弃了,还等着翻证据出来看呢。张艺兴呵呵他几声,懒得理。


 


他们在这等着需要再出场的时间,本来嘴上还闲扯着,张艺兴埋头不知看到了什么,听鹿晗的话听到一半,忽的出声,捧着手机默默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鹿晗就皱着眉瞪眼一脸困惑好笑的看着他。“你一个人乐什么呢。”


 


张艺兴只是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弯了的眼里柔柔的。“没事。”


 


打量了张艺兴一眼,鹿晗也没再管他,转回脸时无意瞥到了张艺兴的手机,是微信界面,不知道跟谁在对话。


 


关着的门没有敲门声,张艺兴的助理直接开门走了进来,鹿晗闻声看过去,离开大厅时他便注意到这助理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现在倒窜了出来。身边的张艺兴也抬起头迎着助理,等人三两步走近了便问。“到了?”


 


助理点点头。“他们刚出去,好了再叫我们。”


 


接着身边的主仆二人又讲了几句琐事,鹿晗轻轻撇过脸,冲着手机不知怎么停在了刚才这两句有些没头没脑的话上,思索着,滑着屏幕的手不禁迟疑了下。


 


待着待着,鹿晗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时看到张艺兴和助理凑在一起说话,他站在门口便不动了,一声不响的往那边看,那边交谈中也没注意到他,一两句话传到他耳朵里。


 


“外面已经检查好了。”


 


他看着听着,脸上的表情慢慢冷下来。


 


鹿晗见张艺兴点点头,该是结束谈话了眼睛一转往他这边看过来,看到他后眉毛一挑,然后朝他一扯嘴角。“我先走了啊。”


 


“嗯。”也没说是什么事,鹿晗点头应了,没问。


 


你看,他这化妆师也用不上了。


 


张艺兴说完稍微收拾收拾便起身,跟着助理往门口走过来,鹿晗撤了一脚让了让,那助理对他礼貌的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便走过去,张艺兴紧接着也要出去,在将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手猛然一抬抓住了那人。


 


张艺兴被扯得一顿,疑惑的抬头看向鹿晗,以为这人是有什么事,但鹿晗却一动不动正视了前方好一会儿。他觉得奇怪的皱起眉,晃晃手示意鹿晗松开正要张嘴问,鹿晗这下转头对上他的眼,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直直看着,神情有些复杂。


 


好像突然受了什么触动,他眼睛一眨一时有点慌乱,忽的不知道怎么办好。本就有点莫名的状态气氛变得更加微妙。一句话也没说,鹿晗再看了眼,又慢慢松开了张艺兴,手静静的垂到身侧,扯扯嘴角有点尴尬,却仍是一言不发。


 


对鹿晗这下反常的状态迷惘得不知道说什么,张艺兴犹豫着抿起嘴,接着一下略过了心里那点不安,冲眼前的人一笑,语气轻松上扬着。“明天请你吃饭啊。”


 


带点叮嘱的意味分明是在叫鹿晗要记得,别忘了。


 


如往常一般敷衍的点点头,鹿晗看着他离开了。


 


鹿晗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莫名其妙的举动是怎么了,非要探究一番的话,到头来还是没法儿说。


 


 


第二天张艺兴果然如约喊鹿晗出来吃饭。时间挺晚,餐厅的消费又比较高,人少,刚到就寻了包间坐不用担心被发现。


 


一上来便做主点了好些,鹿晗平常的喜好也一并照顾到了,末了张艺兴把菜单推给鹿晗,让他看看有没有要加的。鹿晗在张艺兴和服务员交谈时就一直好笑的等着,还挺意外张艺兴这上心劲,这下挑了眉打趣的看他,他就撇撇嘴故作理所当然,请客嘛。


 


得意的小样根本不隐藏。


 


菜上到一半,张艺兴动手把要的那听可乐开了,看来是打算开胃。鹿晗见着,也不说什么就在一旁等着,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等张艺兴勾着拉环一甩,他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握住那听可乐,另一只手抬起自己面前的凉白开给调换过来。


 


张艺兴对着凉白开瞪眼,他就对着张艺兴扯起笑,问他。“你胃还好吗?胃不好,多喝热水。”


 


不等张艺兴回答就直接给了结论,还故意笑得一派客气。


 


“大夏天喝热水你谋杀?”黑着脸不满的呛了鹿晗一句,张艺兴又软下来,不在意的哼哼。“就是个急性肠胃炎不用这么注意。”


 


“你这不是第一次了啊,你知道同一件事发生多次就要在那人身上找问题这个道理吗。”鹿晗半严肃的数落他。


 


之前那次急性肠胃炎跑医院,他们乖乖坐输液厅打吊水,张艺兴想起路过小卖部时看到的那一柜饮料,可怜巴巴的眨着眼努努嘴说我好了以后一定要喝一瓶水晶葡萄。他现在是不能喝了,水晶葡萄绿得透明又模糊,跟他刚吐一滩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他现在看到就反胃。得不了就开始念开始想了。


 


奈何病人往往就是不长记性的。


 


菜上全了两人便开始边聊边吃,嘻嘻哈哈,鹿晗表示这餐厅还真是没白来,的确不错。饭吃到一半,张艺兴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条短信,鹿晗从响声也能听出来。张艺兴一看,还是经纪人发来的。


 


他忙点开,看完后一下愣在原处,短信的内容并不多,他却震惊的木在那好一会儿没有动作。鹿晗刚注意到他这幅样子,正要问,手边的手机也一闪,一直开着的微博界面冒出热门,他抬手拿起来看。这下他也瞪大眼没动作了。


 


热门头条的那微博刺眼的标着张艺兴女友曝光,昨日深夜张艺兴领神秘女子进自己公寓,不久两人又出门,半小时后两人归来,手提东西,并且该名女子整夜再未出现。


 


照片上拍摄环境隐蔽,明显有树木遮挡,照片中心一男一女,女的因角度问题完全看不清,男的帽檐低低压着,但可惜没戴口罩。鹿晗点开图片的手几乎发着抖,那是谁,他就算看小图也认得出来。


 


谁都看得出这不可能是假的,不露女生脸也完全不跟圈内炒作搭边。图文并茂,证据确凿。


 


鹿晗直接抬起眼看向张艺兴,那边察觉到动静也慢慢看过来,他动动嘴脸上没什么表情,张口就问。“什么时候的事。”


 


都不需要再跟事件主角求证是否真实。


 


知道这是在问什么,张艺兴吞了口口水,眼神慌乱似是有点难以开口。最后还是鹿晗怎么问,他就怎么答了。“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那就是在国外。


 


难怪。


 


鹿晗双眼恍惚一眨,这时居然有点想笑。


 


他错开张艺兴的目光将视线挪到一边,没再说话,只是略低着头无目的的看看这里看看那里,迷茫和无措交杂着,复杂的情绪他都辨不清楚,一时安定不下来。说实话,他其实并不意外。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张艺兴直直的看着鹿晗,有点艰难的动动嘴,不知道要怎么跟对面的人开口,然后他又悄悄的无力的呼出口气来,神色认真缓缓而清楚的说。“鹿晗,我想了很久。”


 


鹿晗一怔,惊讶的眼又看向张艺兴,那些,你没告诉我,我怎么现在才知道,之类的质问的话加上指责和恼怒,都生生被堵在了肚子里,又一下自顾自消化没了。


 


两两对望着,一时沉默无话。气氛有点难挨,说不明的尴尬,张艺兴直接低头匆忙给经纪人回短信,这事情正白热化太过紧急,他还有主次之分。


 


“姐已经在安排两边了。”他边按着手机边说。“我得去找她。”


 


鹿晗当然知道他说的“她”是哪个“她”。这事情不能耽误,张艺兴已经在清东西,鹿晗也着急起来,正色问道。“我送你?”


 


人家的私事,总不可能让他问我陪你吧。


 


“不用,你自己吃吧没事,帐算我的。”张艺兴匆忙之中看了他一眼,接着抓着手机就要起身离开,他真正站起先停了下来犹豫着冲鹿晗扯起嘴角一笑,鹿晗也对他笑笑,然后他没再说什么,直接走了。


 


鹿晗望着关上的包间门还有点发愣,可能还没太从突发的意外中反应过来,他忙一眨眼,把眼底的情绪都忍住了。看着面前的桌子,他忽的觉得有些可笑。笑得可真难看。


 


伸手拿过之前从张艺兴手里调换过来的可乐,那听可乐开了后也没人喝,他仰头灌了一口,可乐在他嘴里咋咋呼呼滋滋作响。


 


饭菜还有大半,他一个人怎么吃得完。慢慢吃也吃不完。


 


 


张艺兴谈了恋爱,还被曝光了,瞬时网络上闹了个不可开交,他也不可避免的忙碌起来,太多事情要面对要处理,已好几天没见人影。这个事不知道会对他造成多大的影响。


 


他女朋友的资料也很及时的被神通广大的网友和记者扒了出来,鹿晗那天看到了,他只看了看开头知晓是什么事情便没再往下,并没有多瞥一眼好奇那个女孩子的身份。


 


张艺兴忙,鹿晗也忙,他的事业本就没几天清闲,一场活动跑下来,最头疼的还是紧随其后的采访。他本来就不太擅长这个,活动做完他看着远处的记者群这会儿脑子更疼了。


 


公司对这件事还没给出正式回应,张艺兴的事还不好说,他作为那人的好朋友按道理肯定会被追问的,不过已经打点过不会问这相关的问题。


 


无趣的流水提问,官方的回答,聚了又散,应付工作。


 


好在连轴转的几天工作结束,有个短暂的休息,鹿晗被送回家时已经入夜,他刚进门便径直往沙发上躺,疲累得不想有再多动作。


 


和张艺兴的微信记录这几天也闲了下来,那边忙那边的,他并不好去打扰。瘫软的在沙发上躺了许久,他才有了起来的意思,特别关注的响声已经过了有一会儿了,张艺兴发了条微博。


 


坐起身认命般把手机拿过来看,张艺兴那条微博内容不算多也不算少,言简意赅把事情交代了一遍,然后说抱歉,最后希望大家能祝福。


 


鹿晗几乎养成习惯了,张艺兴的微博会点全了看,这会儿下面的评论又自动冒出来,粉丝温暖的活跃着,的确是在帮张艺兴考虑,在祝福。


 


没有心思去关心那些,鹿晗只是握着冰凉的手机将这条微博反复看了看,然后又退了出来,往屏幕下角一点,微信列表里一排的未读小红点,真是一点都不寂寞。他沉默的看了看最下排也沉默着的张艺兴,不知道在想什么。


 


眼睛眨了许久,他又抬起头,目光无意中对上了电视柜上的几个小玩偶,那些玩偶晃着大大的黑漆漆的眼盯着,一直一直看着。好像在笑他,你继续在外面撒丫子玩吧,我也不待在这了。


 


慢吞吞抬起腿,鹿晗在沙发上把自己圈了起来,手一垂,仍亮着光的手机映上了他的裤子。他脑子里混混沌沌,飘来飘去好多事情好多话,然后一停,又是那句,鹿晗,我想了很久。


 


无力的静坐着,好像连口气也叹不出来。


 


说到底,后来张艺兴也没喝到水晶葡萄,不知道是不是忘了。


 


“你们有空再去配吧。”


 


“我们给他?”


 


“过几天我正好……”


 


是“她”啊,原来是“她”。


 


这就有钥匙了,我都没有呢。


 


动动手又把手机举起,他点进张艺兴那条微博,文字内容已经没去在意了,他好像都能默出来,他就对着熟悉的名字和头像看了又看,看了又看。最后他手指一动,悄没声的在右下角点了赞。


 


鹿晗垂着眼,缩在那把头一点一点埋进了膝盖里。他莫名觉得心里一片荒凉。


 


这阴冷的空间里没有任何声音,安安静静的,有点像《重庆森林》里孤单落寞还湿漉漉的房子,只是,这个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不会说话,我也不会说话。


 


也不知道今早是降温还是怎么,就是觉得凉凉的。


 


 


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04


 


非演艺圈的女朋友的事也没闹太久,没个几天大家惊讶之后也都慢慢接受了,新闻也没添油加醋多做刁难,现在的主流媒体都是一副好说话的正派,鼓励政策。


 


暗地里一片呜呼哀哉,那就是自己受着的事了。


 


当事人过得到底怎样无法得知,出于种种原因,这件事鹿晗并没有跟张艺兴多嘴,问候闲聊一两句并没有什么不可,只是手指悬在按键上要打这些话就会禁不住的尴尬。张艺兴如何,其实想也想得出来。


 


鹿晗看过出事后张艺兴第一个视频采访,短暂的采访时间并不长,但想当然会有人挤出这个问题,张艺兴就扯扯嘴角笑了笑,礼貌的一点头,说的是麻烦请高抬贵手手下留情这样保护女孩的话语。


 


后来想起才发现,距被公开也快要两个星期了。


 


自己的生活倒是夜以继日忙忙碌碌,长时间连轴转也不留闲下来的出口。


 


电影上映期间他还有新戏要拍,剧组圈了一块地方拍外景。上午天气不错,风吹得不猛烈,女演员的长发被撩得镜头下刚刚好,太阳挂着倒不会太热,温暖舒心的。


 


起了个大早整理好后还得等自己的部分,鹿晗走到外围找地方坐下,随意一瞥正好看见工作人员在摆弄一会儿要用上的道具,玻璃杯里这里兑一下那里兑一下,道具酒,鹿晗看着止不住抖抖肩嫌弃了番。拍戏用的酒没有度数,还能使人更清醒。


 


台词滚瓜烂熟放一边不看了,他闲得玩起手机,点开微信没几下就跟张艺兴聊上了,对话框里之前那些都是跟平常无二的东扯西扯。


 


“这剧我看了,正追着呢。”


 


“节奏太快了这周,还没反应过来男二就死了。”


 


“哈哈哈,对你不是在看原著吗最近,怎么样一厚本文字没晕吧。”


 


“看厚书也好啊,我比鹿晗有文化。”


 


“诶别,哥忙,我这正看着新剧本呢。“


 


“对,你看剧本也照常晕。”


 


看到这句鹿晗嗤笑了声表示不屑,懒得反驳,你一句我一句聊着聊着话题到这里也不继续了。还挂着笑又无奈又没好气,他看着手机屏幕忽得沉默了会儿,手指一动发过去一个没头没脑的问句。


 


“是请客,不是散伙?”


 


这问题来得突然,他说的是前段时间张艺兴请他吃的那顿饭。


 


默默盯着安静了几秒的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没多久张艺兴的回复就窜了出来。是一句很简单的话。


 


“我跟你散不了伙。”


 


几个字打散了鹿晗有点强硬的质问,知道张艺兴的意思,鹿晗捧着手机看着这句话又沉默了,有点无话可说。


 


而后抬起头向别处长长的叹出口气来,状态自然就像普通的呼吸一样,鹿晗也不管手机了,他看看四周又瞄到那边的道具组,不多时来了兴致,招呼工作人员过来试了试今天道具酒的味道。


 


工作人员当他好玩上前给他倒了一小杯,鹿晗尝了一口就不行了,喝完杯子一放他忍着没咂嘴皱眉。


 


这东西可真不好喝。


 


一段长戏拍摄完都不着急走,场景在演员也都在,导演突发奇想打算把之后的一场戏也一起拍了,没戏份的收拾收拾回去,鹿晗得等这场拍完对个台词就继续。


 


这段也不短,接下来的那场有几个演员还得换造型,鹿晗在一边挑出台词温了遍,嘴里还念念有词正记着,助理帮忙人搬着东西从他眼前过去,说起来挺意外。“艺兴哥就在附近拍广告呢。”


 


鹿晗听着猛地一抬头。“他在附近拍广告?!”


 


“嗯不远,就那边转个路口就到了,江边上。”


 


助理刚给他买饮料去了,走了一段路回来刚好跟张艺兴那边团队碰上,恰巧见到熟人便聊了几句。


 


巧了。


 


鹿晗没多说什么,也不意外。也是,好场地好天气。


 


见那边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鹿晗便要去转个路口,人就在旁边他又无事可做,去看一看顺便的事。喊了人跟导演报备,鹿晗接着就溜了号,当然不能放他一个人走,助理得跟着。


 


这地段不算繁华,粉丝安分跟着来的没几个,鹿晗一路畅通无阻帽子口罩都没装备上低着头就混进去了。


 


直接找到刚才的熟人,张艺兴身边的人跟鹿晗也熟,一个点头喊一声算打了招呼,他们站在外围看,鹿晗大致扫了一圈,问。“哪个是啊。”


 


当然是人群中最明显的。“喏,那只大玩偶。”


 


鹿晗放眼望去便看到最打眼的一只熊,白白净净又厚重得很,胖嘟嘟的。这广告剧情设置大概就是张艺兴扮成成玩偶和女主相遇,主旋律就是轻松浪漫。


 


这边也暂停拍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演员倒是闲着,张艺兴该是在那里站得无聊,脚忍不住动了动,他刚要把厚重宽大的头套取下来,眼前就突然冒出一个人影。他瞬间就傻了,居然是鹿晗。


 


鹿晗站在这只熊面前略过那对塑料做的圆乎乎的大眼,直接看向下方隐蔽的空隙,穿过这层遮挡可能正对着张艺兴的视线。


 


其他人都各忙各的,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接着鹿晗就走上前,张艺兴被突如其来的人弄得一愣一愣的,硬是没缓过神来做出反应,罩着自己的头套就被外力抬了起来。他还傻愣着看越来越大的缝隙从身影上升到鹿晗的脖颈和下巴,接着那张脸就显了出来,鹿晗跟掀开什么东西看一样,微低了头朝这边靠。


 


玩偶的身子很肥张艺兴都无法自在的行动,这头套也够大,鹿晗打量了一下二话没说直接钻了进去,手举着头套给自己戴上了,一下变得狭小的空间便塞进了两个人。


 


张艺兴被吓得一缩,都来不及说他,鹿晗隔着熊笨重肥大的身体前倾着凑了上去,一下挨上张艺兴的唇。躲在头套里亲了一口。


 


只一下就收回了,鹿晗退开脸看向面前瞪大了眼的人,眼皮微微低着,神情浓浓的,却有些别扭的轻松,张艺兴借着头套里朦朦胧胧的光看见鹿晗懒懒的眨了眼。他接着轻声说了句。“嘿,我喝醉了。”


 


张艺兴脑子一空立在那不知所措,鹿晗也不多说,停了一会儿,眼睛在张艺兴脸上婉转,接着不带犹豫手一抬十分自然的又从头套里钻了出来,手接着松开头套往熊身体一罩,留张艺兴一个人怔在原地,他转身径直离开了。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被看到了,也会就当他们在闹着玩讲悄悄话。


 


外面的太阳照不进来,脸上又冷又热。


 


熊站在那安安静静的,张艺兴保持原状姿势都没换一下,直视前方都没去找鹿晗的身影。过了一会儿他才抿上微张的嘴,目光往下低了低,垂着的手悄悄合上了拳头。


 


 


鹿晗有个秘密,他曾经做梦梦见过自己对张艺兴说喜欢。并没有觉得意外,好多年的牵心挂怀,眼神和情绪,转头和抬手,都是不会骗人的不是。张艺兴是知道这个秘密的,虽然鹿晗反常得没有把这个荒唐的事情跟张艺兴说出来打哈哈。


 


张艺兴没有做过这样的梦,但说来也奇怪,就跟传染了病毒似的,他也有心事,同样也无法坦白。两个人都绕着圈,你追我赶你追我赶,线到一直是平行的。


 


有的事情是不需要说出口的。


 


虽然说出口事情会变得简单很多。


 


你永远都叫不醒装睡的人,那装傻的人呢。


 


 


今天的时间全划给录音棚,鹿晗一大早到了工作室,正巧张艺兴也在,两个都没收拾过的脑袋乱糟糟戳在那边玩手机边闲扯谈。


 


两人一碰面就是那种状态,抬下巴打招呼搭肩上去再正常不过。


 


鹿晗的新电影后期工作早做完了,这部电影有他一首插曲,他今天跑来录歌。


 


张艺兴问他什么时候上映,他想了一想,两个月之后吧。


 


“那不国庆节啊,可以啊,赶上好时候。”


 


鹿晗刚要说一句“你不也赶上好时候”,话还没出口旁边的门就被打开了,一个人从门口冒出来,直接朝鹿晗说了句准备工作快完了他们五分钟后开始。


 


鹿晗停在那张着嘴应了声,人这才注意到旁边坐着的张艺兴,挺意外的打了招呼。是相熟的音乐人,两个人拍个掌都攀谈上了。


 


说了几句他笑着十分自然的提起了张艺兴女朋友的事,眼神暧昧开起玩笑。“你小子可以,工作爱情两不误啊。”


 


张艺兴挺不好意思的含糊了句,人说了声祝幸福就放过他了,转而一派严肃看向一边的鹿晗。“看看人家,你也不抓把紧。”


 


鹿晗见状一口气提上来就要反驳,人就又跟张艺兴聊起来,他直接停在那气提上来了还只能梗在那,最后没好气的转回脸忍了。伴侣是要认真找的,我多寻觅一下怎么了。


 


“也不带女朋友来跟我们见见。”这边又拿着腔调指责起张艺兴来。


 


张艺兴坐那只觉得好笑又无奈,还想着回话应句下次呢,人开玩笑的随口说说也不是非要问出什么来,摆摆手再说了句便先回录音棚了,张艺兴看着门关上才回过头。熟人不同于媒体的关心自然是温暖的。


 


鹿晗瞥着他想了想,这时问了一句。“你女朋友没被打扰吧。”


 


毕竟是圈外人,没道理要跟他们一样生活里被塞进一堆莫名其妙的人没个消停。


 


张艺兴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过得还行。”


 


这个话题没有继续,鹿晗也没再说什么,张艺兴的目光又回到手机上,没过多久跟鹿晗随口一提。“你要不要见一见。”


 


“不见。”鹿晗想也不想直接给回绝了。


 


张艺兴问的是他那个女朋友。鹿晗这会儿也看着手机,坐在那跟着又接了句吐槽。“你们打算结婚啊?我又不是你家长。”


 


照理鹿晗作为张艺兴最铁的哥们,别人没见过还好说,他怎么也得认识的。


 


不知道是说缘分所致好还是造化弄人好,即便不想见也见到了。


 


鹿晗在走廊里转过弯就站那不动了,眼前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大咧咧的戳进自己视线里,他们还就只隔了一只手臂的距离,鹿晗脑子一懵,还记得自己几天前义正言辞拒绝了张艺兴的话。


 


他匆忙瞥了张艺兴一眼,视线在张艺兴女朋友身上就下不来了,愣是呆了两秒才晃过神,咧开嘴冲这两人笑,看看张艺兴,又看看旁边这女朋友。出来吃个饭也能遇上,也太巧了,他还真没想到跟张艺兴女朋友见面会是这样的场合,措手不及的。


 


张艺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鹿晗,事发突然他也这才缓过劲来,跟着笑了两声,先朝女朋友抬抬手冲鹿晗介绍。“这我女朋友。“


 


鹿晗状似意外的叹了声,礼貌的对人点点头,女朋友也很惊讶,她自然是认识鹿晗的,两个人便你一言我一语的问候了番。


 


张艺兴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人,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三两句打完招呼,鹿晗犹豫了下开口客套。“你们也来这吃饭啊,还没吃吧,我定了包间要不一起?“


 


他接着又补了句。“就我和我助理。”


 


这样的情况,他不邀请都说不过去,这包间也就几步路的事。说实话,张艺兴也真不好拒绝。


 


女朋友不好做主于是看向张艺兴等他拿主意,鹿晗看看她,然后一转眼和旁边的张艺兴面面相觑,嘴角还挂着上扬的弧度,不尴不尬的。


 


张艺兴没法儿,只好硬着头皮应下来,他刚要点头,那边突然窜出个声音,助理在走廊尽头喊鹿晗。“鹿哥,徐总的电话,找你说后天那活动的事。”


 


助理看到鹿晗之后直接便说了,估计觉得这样快也没回避,一手盖着话筒还朝这边扬了扬。助理见旁边是张艺兴也很意外,随即冲人点点头。


 


那是助理的手机自然不在鹿晗身上,工作上好一些电话打不进他这位正主手机里,现在还只好过去接。


 


张艺兴见状一激灵,顺势说。“你先去吧,我们就不去你那吃了,你还忙着呢我们去了跟你面前吃饭多尴尬。”


 


鹿晗看看他,“嗯”了声再随口说两句跟人道了别,便朝助理迎过去,直接拿过手机进入状态,一声“喂”出来,他转了弯便消失在走道中。注意力在电话里,耳边也是听筒传过来对方的声音,他没闲心去探寻身后是不是有别的声音。


 


还好有人找。鹿晗不得不承认他擦过那俩人往这边走时舒了一口气,就连迈开脚朝张艺兴瞥过一眼去后,看到那人也是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微信对话框里都是关于晚会的事,经纪人问过他一句基本上就定下了,他没有反对意见。电视台的中秋晚会,提前一个多月约艺人。


 


张艺兴好好的应完经纪人的话就装睡了,现在已经深夜,虽然窗外的大楼还是灯火通明,但电脑角落里显示的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了零点。


 


前年的中秋晚会也有他和鹿晗,他们做采访的时候一前一后,两人打了照面就干脆一起。别的不记得了,印象最深的是他那句口误,人问喜欢吃什么馅的月饼,他答了个黄连蛋黄,说完立马就改口了,鹿晗就在旁边朝他笑。


 


镜头前还有点收敛,偷偷对视了眼笑过了就算,到了后台才放下形象,鹿晗还在抓着这事笑他,黄连蛋黄,你苦死自己好了。


 


张艺兴看了他一眼懒得反驳,心里默默怪好好采访说着就问他话的鹿晗。突然喊我没转过神来么不是。


 


谁知道你转头突然来个“你呢”。


 


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目光还落在手机屏幕上思绪飘到以前扯了下,张艺兴想着轻淡的笑了笑,有怪罪不满的意思。哪啊,鹿晗才是哑巴。


 


安静坐着,眨着眼禁不住倦怠下来,口腔里跟真含了片被冲泡过的黄连似的。


 


要像爱情电影里的那种走向,在开头或者剧情承接转的地方往往安排个第三者,问他,你喜欢他吗。


 


我喜欢他的,我是喜欢他的。可是人啊,并不是只有情爱。


 


 


05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不知突然犯什么毛病,鹿晗装文艺的感慨这句被用得泛滥的话,他又看着微博热门里每逢1号就会有的图片,“Hello September”配上一系列柔软的暖橘色,觉得挺没劲的。


 


窗外凉风簌簌,路边的树叶不停摇摆把街道都带得清冷了些。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往外看,玻璃昏昏暗暗,你看不见我,我看个不甚清晰的你。


 


思绪越跑越远,他想起了前段时间电视台约中秋晚会的事。


 


“张艺兴也去。”经纪人在给他大致讲完节目安排后提了一嘴。


 


鹿晗听着没说什么。


 


当时还正赶活动,鹿晗忙着做造型经纪人趁空闲跟他说起这个,听完鹿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过了一会儿,问。“还没安排节目内容吧。”


 


“都还只敲了艺人,节目没定呢。”


 


直到当天活动跑完,他瘫在后座上由助理开车把他送回去,到家陷进沙发里无意义望着电视柜上那排玩偶,才拿出手机给经纪人发了条消息。深夜安静得很,他刚累得和助理聊天都有一搭没一搭的。


 


“跟上面说说,我和张艺兴还可以合唱那首新歌。”


 


 


合作舞台的消息往外一放粉丝们都炸开了,原本还以为这辈子是没可能看到现场的,一个又一个哭唧唧的打着“呜呜呜”说不用死循环音源了以后可以舔现场各种感动天地。这合作有效果又有宣传,对谁来说都何乐不为。


 


粉丝们冒着小九九心里还有另一番更加复杂的景象。


 


“继颁奖晚会两个月之后的第一次碰面。”


 


鹿晗看着手机上这句大标语沉默了,坐在那端着架子心里一哼,云淡风轻。你们哪知道我们私下碰了多少回面啊,该碰的不该碰的都碰了。


 


他这会儿翘着二郎腿在台下玩手机,彩排流程刚过了一遍现在还没轮到他,闲着没事所幸在下面排解无聊了,他手指一滑又看起下一条微博热门来。


 


结果这手机还没玩多久,音乐乱响间隙有串脚步声传来,哗哗啦啦好几个人,鹿晗抬头一看,挑眉心下“哟”了一声,说着就朝人抬抬下巴。


 


“嘿,兴爷,又碰面了啊。”


 


“鹿哥,气色不错啊。”张艺兴也学着他的腔调打这种没意义的寒暄,跟着在他身边坐下了。


 


鹿晗默默撇嘴,懒得跟身边的人计较。算了,这人肯定不知道我在讲什么。


 


两个人都一身深色装扮,口罩拉到下巴头上扣着鸭舌帽,电视台的工作人员上来跟张艺兴方面讲事情对流程,鹿晗在旁边优哉游哉。


 


他们把各自的节目排完还能把合作排了,舞台还得调整配置,助理被领到控制台做其他准备,身边没什么人两个人就坐在第一排懒散的靠着沙发椅闲聊。话还没说几句,忽然传进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不大,偷偷的就窜进来了,演播厅跟室外就隔了旁边那一扇窗,他们待角落里听了个清楚。


 


“下雨了。”张艺兴看着窗外陈述。


 


连着后台的帘幕并没有遮完全,日光悄没声的露了点,刚好看见窗户边角和一方密麻的水渍,现在也才下午,窗外已经灰蒙蒙的。


 


身边接着跟了句。“屋外下的雨,是我失落的心情。”


 


张艺兴随即转头看向鹿晗,不知道这人突然拿什么腔调,一脸奇怪的斜过去,调侃道。“你最近看的什么剧本啊,青春言情?还能把你熏陶成这样。”


 


鹿晗倒得意了,冲他挑挑眉。“诗意吧。”


 


鸡皮疙瘩掉一地好吗。


 


“酸溜溜的。”


 


挤眉弄眼把脸偏回来,张艺兴好笑的哼哼没给什么好评价,没过多久便跟旁边忙活的工作人员关心起来。“明天会下雨吗。”


 


明天中秋正式演出,下雨可不方便。


 


“明天多云转晴。”


 


现在做节目节奏快速,紧锣密鼓,艺人彩排提前一天噼里啪啦准备好就完了,观众睡一觉就能看个全场,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制作组是打算两人先挨着顺序分别完成演出,留把椅子在台上再等前一位回场,先彩排他俩的各自的节目,过了几遍还算顺利,等工作人员给指了位置让他俩站过去测试镜头,时间倒富余下来了。


 


他俩也不自觉有点不自在,虽然环境很熟工作也熟歌也熟,录音棚和MV摄影棚待过不短时间,但在这舞台上响起合作曲目的前奏时,还是觉得有点模糊陌生。


 


张艺兴是后演出的那个,这会儿上好道具他坐椅子上看着工作人员把鹿晗的那把也摆好,再看看稍远处等着要过来的鹿晗,那人正盯着工作人员摆弄的椅子,状似出神下意识来回晃动话筒。张艺兴看着一笑。


 


“怎么的,想你出道的时候啊。”一看就是紧张了。张艺兴朝鹿晗拍拍身边的椅子,故意好声好气拿老一套安慰他。“你放心,到时候台下一片黑,你就当整个演播厅就你一个人。“


 


分明是把他当初出茅庐的新人,眼神玩味又狡黠。鹿晗立马不乐意了,对上张艺兴的眼一改方才的状态,潇洒张扬的走过来,一屁股坐椅子上。谁心里没底了。


 


他坐在那,目光所及还真的一片黑。


 


演出就是这样,台下把台上看了个真切,台上看不清台下。总会有这样的反差,就像观众能说上是最熟悉你的人,但也是你最陌生的人。


 


刚才只是在试音响,现在按着编导要求挪着椅子的位置和高度,那边在镜头前算着距离,鹿晗听着那边的吩咐玩心起了上脚朝张艺兴伸了腿去量。张艺兴本还闲搭着的脚直接一抬,二话不说快狠准向鹿晗的脚压过去,鞋底对鞋底。


 


他把鹿晗往回压,鹿晗就更来劲绷着腿不让他能有动作,两个人就这么杠上了,一直使力都要把对方怼回去。面上狰狞,还带着笑呢就是玩闹还得认真成什么样,斜倒着身体都双双出画了。


 


最终张艺兴一晃,成功的被鹿晗怼了下去,他踉跄了下扶着椅子又坐回来,看到的就是那张摇头晃脑的得意脸。


 


结果这人又一下端坐起来,立刻严肃正经还指责起张艺兴来,跟刚才自己什么也没做似的。“诶诶,这歌初舞台啊,一辈子搞不好就这一次,别玩砸了。”


 


“那话怎么说的,one and only。”


 


这装模作样的样。张艺兴翻过白眼对他没话说,都懒得理他,也不看是谁带的头。


 


磨合罢了算不上耽误,气氛不错外围一圈工作人员也嘻嘻哈哈的。鹿晗彩排的时候张艺兴在后方安安静静听导演安排入场,张艺兴彩排的时候鹿晗在全神贯注对台本,工作进程有条不紊,这厢两人一对上,氛围接着就轻松下来了。


 


张艺兴不理他不算,才端正姿态他又伸手朝那边摸过去,无意义的到处乱碰。一个不耐一个坚持,然后是屡见不鲜的礼尚往来。


 


在对方身边的时候,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正事还是得干,位置和镜头调整好了开始试音,舞台中心两个人两把高脚椅,要跟MV里一样打追光,安安静静孤清却湿润的气氛,镜头也安排跟着晃动,摇摆来去,那样的,不安定感。


 


合了一遍,调整,再合一遍。


 


歌你一段我一段,自己的部分唱完落了音,鹿晗哼着调听着身边传来的声音,目光时而落在地面上时而投向昏暗的观众席,忽然想到这人之前笑话他的话。耳畔的嗓音熟悉得慵懒。


 


他抽缝开始走神,心里默默,说不准是感慨还是自嘲。要照现在的风气,那我看的肯定是爱情片了,看上去悲伤难熬,揪着语句用词感慨青春,让观众生起极大的认同感,其实是无病呻吟。


 


第二天一早开始正式演出前的彩排,完整走流程。


 


彩排挺顺利他俩结束了一起下台,等过完之后他俩参与的环节,便准备到后面休息几个小时,之后还得再来一遍。


 


大空间里人满满当当,周围一圈各司其职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不说,还有前面刚下的节目里因为后台地方不够跑到观众席暂时停留的舞美,正前方戳了一群打扮精致的小孩,小不点们萝卜似的堆在那。


 


张艺兴走着走着突然撞到了个小孩,转头一看,小姑娘正哭得稀里哗啦的嘴巴撅得老高,泪汪汪的小可怜。


 


他们刚一直讲话也没注意到这些孩子,只是轻轻的碰撞人也不至于这样,张艺兴看着忙停下蹲着揽过小女孩,爱心泛滥直接用手在小脸上擦泪,声音都放轻了。“怎么啦,是不是叔叔把你撞疼啦。”


 


他自称完叔叔暗自还有点别扭,一股子不自在。


 


鹿晗站旁边也不动了,这一看就不是给撞的,脸上都有泪痕了不知道哭了多久。这么多人管他们的工作人员也忙不过来,鹿晗四处看看没见到人影,他俩就待在这插手了。


 


问怎么了,小姑娘哼哼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旁边的小萝卜们叽叽喳喳听了会儿什么也没听明白,张艺兴倒是耐心,一边顾着安慰小姑娘一边应声。鹿晗听着看着头有点大了,打量了番眼尖发现了旁边一个冷冷淡淡的男孩,也撅了嘴,可是满脸不高兴挺立的戳在那。


 


观察了会儿他心下也猜出一二了,偷偷伸手拍了张艺兴一下,随手一带朝人指了指那个男孩。张艺兴直接朝小男孩看过去,又看了眼鹿晗,回头继续安慰小女孩也没什么大反应,默契了然。


 


接着鹿晗就拍了拍那个小男孩,开门见山。“是不是你欺负的人家啊。”


 


小男孩看看鹿晗又看看仍在哭的女孩,随后直愣愣的盯着鹿晗不说话,不承认也不否认,一股子倔劲,不服输。


 


“哥哥要是冤枉你了,哥哥给你道歉。你就把事实说出来,我们绝对不偏袒。”鹿晗端完严肃正派的样子,语气上扬。“敢做不敢认可不是什么男子汉哦。”


 


他没蹲下仍站着自然而然带了气场,小孩们仰头看着这个大哥哥有压迫感。小男孩看着看着接着就委屈了,鼻子一吸冒了句话还嘴,就是不把事情都说出来,非得要鹿晗一下一下问,张艺兴也加入阵营,和鹿晗一起跟小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最后七七八八的把事情理清楚了,左不过就那点小事。


 


鹿晗就不着调的开起玩笑了。“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啊,这样欺负人家。”


 


小男孩一听立马急了,瞪圆了眼张口反驳。“没有!”


 


人急了鹿晗反倒更来劲,站那抖着肩笑,还煞有介事的说。“可都是这样的啊,因为什么都还不懂喜欢人家又没办法,就只能欺负人家吸引注意力。哥哥跟你说啊小萝卜丁,这男生喜欢女生呢,应该……”


 


他兴致上来眼见就要滔滔不绝往下讲一些有的没的了,张艺兴见着忙推他一把,皱眉喊住。“别带坏小孩啊。”


 


小男孩刚一直挥舞着手不让鹿晗说又敌不过人家,干脆着急又无措的气成了小刺豚,脸颊鼓着鹿晗作势要戳,小男孩就慌忙躲。张艺兴看着这一大一小嗤笑了声,拿大个的那个没办法。


 


事情弄清楚了,这边也道歉了那边也抽着鼻子原谅了,大功告成,鹿晗最后还是拉着小男孩好声好气的教导了一番。


 


女孩子那边眼泪仍止不住,鹿晗看着无奈,也蹲了下来凑在小姑娘面前。


 


“你也别哭了,哭成小花脸多不好看啊,女孩子要坚强一点。”他说着就朝张艺兴偏了偏脸。“你看我天天欺负这位哥哥,也没见他哭啊。”


 


张艺兴瞪了他一眼算是对他瞎比喻的不满,接着反对道。“女孩子就该这样,想哭哭想笑笑,其他事由大人保驾护航。”


 


哎哟。鹿晗斜眼睨着旁边的言语间不自觉宠溺偏执起来的张艺兴,能预见以后张爸爸是什么模样了。


 


“诶”了一声,他颇为好奇的扯了句大人的话题。“你跟你女朋友以后万一生了个儿子怎么办啊。”


 


“儿子我也照样喜欢。”


 


“但更希望有个女儿是吧。”鹿晗大手一挥坦坦荡荡,打趣道。“没事儿,现在不开放二胎了。”


 


张艺兴听着没立刻表态,他看着小姑娘帮着理了理散乱的额发,平平淡淡的说。“扯那么远干吗,指不定不结婚呢。”


 


鹿晗从鼻间呼出一口气,抿抿嘴不置可否。


 


见小姑娘还梨花带雨呢,张艺兴心思一转,笑嘻嘻的拉着小姑娘的手指了指旁边的鹿晗,引导着问。“你觉得这个哥哥好不好看。“


 


阴险的挖着坑又扯回了上一个他表示有意见的话题。


 


鹿晗一瞪。喂!


 


张艺兴板着脸回过去。让你刚才瞎比喻了。


 


没想到小姑娘十分给力,看着鹿晗圆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十分真诚。“哥哥比我见过的姐姐都好看。”


 


张艺兴随即笑开了。


 


话是人小姑娘说的,鹿晗一听瞬间转头冲着的是张艺兴,龇牙咧嘴倒吸口气眼见就要骂人了,话到嘴边结果又给憋了回去,脸上是拿人没办法的气闷。他看着张艺兴神采奕奕的表情,好笑没辙又几欲控不住自己,心痒痒,牙痒痒。


 


那人冲他挑眉得意,抢着话头存心提醒。“你一会儿还有互动环节啊,别嗷。”


 


不嗷,我把你闷死在怀里不行。


 


嬉闹一番没再追究,张艺兴拉着小姑娘哄,小姑娘缓过劲来没再哭了,跟张艺兴边聊边玩,鹿晗蹲着双手交叉放膝盖上,偏过头看,看上去乖乖顺顺的一团。


 


大孩子拖着长音的声线绕在耳边,一个弯眼,嘴唇张合间都含着笑意,温柔和煦带着轻轻的暖,恬淡安谧,又普通而平凡。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是喜。


 


大孩子这还在他身边。


 


鹿晗沉默着静悄悄心绪翻滚,因为气闷发堵的内腔还死死压着,脸上的表情百转千回,心下一声长长的喟叹,不过多时,又不争气,无可奈何的柔软了起来。


 


心痒是因为欲念,牙痒是因为恨。


 


复杂的情绪即刻被拢住,他低眸向下看去,想笑,想无奈的摇头。


 


你到底,懂不懂啊。


 


 


堆积了一整个白天的阴云,入了夜反而放晴了,柔和光亮的圆月挂在高空,明天还能看个更圆满的。


 


这个圈子的人哪有“圆”,都习惯了自己的“缺”。


 


合唱前有主持人串场的环节作为缓冲,刚表演完自己节目的张艺兴直接留在台上,舞台趁黑暗做调整,鹿晗再返场回到舞台中间,会有束独光打在他和张艺兴身上。


 


在舞台一侧等待了一会儿,鹿晗握紧话筒喉结一动,朝那张空着的椅子走了过去。


 


 


等自己的部分彻底结束,鹿晗一身轻回休息室,在后台碰巧遇到了正路过的小男孩,就那个脾气很倔气成小刺豚的那个。


 


鹿晗见到人之后哼着的歌一停,挺意外的看着小男孩冲他挥挥手。这群孩子三三两两待着,估计也解散了,正要往其他地方去。


 


打过招呼没多说什么,小男孩临走前扬着音调冲他喊。“大哥哥要生个有担当的男子汉小弟弟哦。”


 


这下鹿晗更意外了,好笑的顺着答应。“诶,一定生个比你更可爱的。”


 


在休息室里继续哼辨不出调的歌,鹿晗看上去挺放松自在,晚会结束后有个庆功宴,冠着庆功宴的名其实就是个小型聚会,他们公司的一圈熟人,这不,一个中秋晚会把人聚齐了好些。


 


“昨天你和艺兴哥彩排时被拍了照片,我这两天见了挺多次的。”助理当趣事跟他提起来。


 


工作人员拍了照片后发上微博又秒删,秒删的理由谁都不知道,照片还是被眼疾手快无孔不入的粉丝存下了,在私底下流传。转发评论里有一个出现率很高的词,毕业了。到很后来张艺兴也好笑的作势拍他肩,毕业了。


 


鹿晗听着茫然了,一脸我怎么不知道,他也没大当会儿事。“什么照片啊,看看。”


 


“我找找。”


 


那张照片助理也没存,他埋在手机里奋斗了会儿,才找到照片递给鹿晗。“给。”


 


照片很直白,鹿晗看着不知怎么回事,忽的有种,一切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和张艺兴同在舞台上。是在他们后方拍的,照着他们的背影,角度不错照片里没有周围那些工作人员,安安静静还只有他和张艺兴两个人,然后是舞台,然后是一片有些昏暗的观众席。鹿晗一只脚还搭在高脚椅上,姿态很放松,他侧脸过来看着旁边只留了个后脑勺给镜头的张艺兴。


 


张艺兴当时好像正试着话筒还是唱着歌,他记不起了,但自己是在看张艺兴的,脸上还有笑。简单,又纯粹。


 


即便扣着帽子,也被捕捉到了。


 


这张照片实在寻常,说得上什么也没有,但在有的人眼里却又是千言万语。鹿晗不清楚那些粉丝凭着这张照片自顾自泛起多少波澜。当年的糖罐里现在已是刀山火海,过期的糖吃一口就拉一口子,糖应该当时塞嘴里的,即刻消化完没了。


 


他沉默着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机还回去,面上很平常。“有什么特别的吗。”


 


助理收回手机没说什么,点击返回便退出了,鹿晗待在一边玩自己的。


 


看过来的眼神,抿起的酒窝,在身边的身影,贴耳的话语。


 


是喜。


 


想起照片里自己看向张艺兴的目光,他滑着手机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眼睛仓皇一眨,苦涩清清淡淡闪了过去,嘴边牵扯了弧度细微的笑。


 


我在那双熟悉的眼里,在那双眼能看得见的以前,早已走遍了世间美好。


 


如果鹿晗是哑巴,那张艺兴就是聋子,一个哑巴一个聋子。我张口无法说心事,你听不了情话。


 


 


06


 


鹿晗听说这演播厅就是那档节目的演播厅时挺意外的,愣在沙发座上冲工作人员张大嘴,傻傻的“啊”了一声。


 


那档节目是这电视台的招牌,他上过几次,难怪回休息室一路上看到的工作人员怎么都挺眼熟。人早说笑起别的事,他还没大反应过来,跟哪根神经突然搭不上了似的。傻狍子只剩下傻。


 


过了会儿才回神自顾自点点头,人正说得起劲也没注意到他,他就哼哼唧唧的应。


 


那节目张艺兴也上过几次,他和张艺兴也上过几次。


 


小鲜肉混了几年也不小了,节目组的人都挺熟,没架子不说几近打成一片。之前那次他俩一起上节目没在同一个化妆间,鹿晗这边快收拾好,旁边的工作人员举着对讲机正跟其他人讲话,他正巧听到熟悉的名字。


 


两边正对进度,对讲机那边正说张艺兴刚到不久还没整好造型,声音有点嘈杂,那边好像挺忙。鹿晗听完玩心起了,直接拿过对讲机,一点预兆都不给冲那边直接喊,聋子聋子,听到请回复。


 


语气语调端端正正,他莫名其妙的也没叫谁名字。张艺兴听到只白眼一翻,挺无奈的让工作人员把对讲机给他,说要真是聋子还怎么听到啊。


 


那次好像是给他俩共同出演的电影做宣传,主创们跟主持也打过几次交道,没有生客,录制进行得还轻松。由于不是主角也并非节目的亮点,他们不怎么站出去显风头,两个人便一边配合着节目,一边凑在一起时不时咬咬耳朵。


 


记得有猜歌的环节,激烈的争夺完有了结果,一群人会站在后头听较为完整的回放。出题时便不是从前奏开始而是随机放的,《恋人未满》从最后一段副歌开始,刚刚唱到“你还等什么,时间已经不多”。


 


再下去只好只做朋友。


 


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音乐放着,一群人跟着唱,在节目播出的时候镜头正好扫到一边的鹿晗朝张艺兴靠近了一小步,在张艺兴跟着哼完这句之后,他往前一凑满脸带笑的看着张艺兴,明显是闹着玩。


 


两人私底下关系很好的人一起上次节目有太多接触,粉丝们甚至有些习以为常。


 


那会儿好像是初秋,也是个秋天。


 


这地方的初秋虽不冷,入了夜倒还是有些凉的。他们录完节目要去吃饭,私底下一时兴起的活动,主创们对当地小吃燃起了兴趣,张艺兴在酒店里等到鹿晗插着五分裤的口袋优哉游哉走到面前后,冒出句,你就穿这样?他自己都穿着卫衣呢。


 


短袖短裤,他都替鹿晗冷。


 


鹿晗抬抬下巴一脸无所谓,潇洒得很,张艺兴看着他的眼神从惊异变成好笑,勾起嘴角哼了声,懒得评价。帅是帅到了,一会儿看你怎么办。


 


 


一年后的鹿晗隔着时空打了个喷嚏。


 


助理见状顺手把外套递上前去正要问他怎么样,鹿晗看也不看手一摆拒绝了,他吸吸鼻子,想说许是这刚出门进了寒风给刺激的。见着自己的保姆车干脆三步做两步跑上前赶紧窜进去。大老爷们哪这么不禁冻了。


 


晚会结束外面还熙熙攘攘的,粉丝不疲的举着灯牌等着把人迎出来,车接上了人往后门开走,鹿晗才坐下就收到张艺兴的消息,那人说他们已经盯上了他的车,一会儿就超。鹿晗看着笑了笑,直接回呛了个马上加速。


 


说是这么说他却没真跟司机开口,估计张艺兴那辆车就在自己后头,就还是这么一前一后的继续往前开。


 


鹿晗和张艺兴算是到得慢的,进包厢后已经围了一桌人,人见他俩来了先是酒水伺候,然后盘算着还差谁。鹿晗刚坐下对面的熟人就开始拿他打趣。“身子骨不好啊,到这么慢。”


 


屁股才挨上椅子都没坐热呢,鹿晗起身手臂一伸过去,作势就要把人往自己这边拽。“来你试试,看你哥我身子骨好不好。”


 


他没个好脸色气势汹汹,朋友“哎哟哎哟”笑闹着躲掉了,后者接着把揶揄对象换成旁边的张艺兴。“这位倒真可能是身子骨不好了。”


 


话里多了个“了”,朋友说得正经,睨着张艺兴满是深意,张艺兴有些懵的看过去,一两秒后才从这黄腔反应过来。


 


鹿晗也反应了下,随即转头,看旁边这人一时间憋着不知道说什么的局促样,手肘一动推了张艺兴一把,大大咧咧。“他说你不行。”


 


眉眼皱着真跟为张艺兴控诉似的。张艺兴斜眼朝鹿晗瞪,心下冲这脸上其实全是笑意的人一嗤,没点好气。“去你的。”


 


聚餐就没有认真吃饭的,那边有张艺兴喜欢吃的菜式,关系好的姐姐正好有话要跟张艺兴聊,就把他招呼过去,他头一偏看也不看鹿晗叮嘱了句“你少喝点”就去了。


 


鹿晗和朋友手边都摆了两三瓶酒,还真有点不醉不归的意思。划拳行酒令玩了一会儿他就没劲了,安稳坐自己位置上喝酒缓缓,冲那堆人里喊他继续的人摆摆手。


 


“认老啦,认老啦。”他自顾自嘟囔,跟刚才反驳朋友的话完全是两个样。


 


和朋友对饮,聊天闲谈成了下酒料。


 


席间自然还是有人提起了今天的晚会,开了话头大家东一下西一下讲开了,坐他们旁边的人跟鹿晗扯起了他和张艺兴那一连串舞台,说舞美灯光说镜头,觉得效果挺不错还讲得挺起劲的,鹿晗表示,我没看。


 


“你都不看一下你们的合作舞台?初舞台诶?”朋友挺奇怪。


 


他们各自的舞台倒好说,除开每次细节和形式可能不大一样基本不用操心,可和张艺兴的合作舞台是第一次live,还是这晚上的一大亮点来的。


 


鹿晗斩钉截铁十分干脆。“不看。”


 


他拨弄着菜,脸上云淡风轻的毫不在意,就是一副哥什么人,哥对自己有信心。


 


话题就这么被掠过了,聚餐到一半也有了形式,家能赶回去的或者接下来还有行程要跑的便都告退,本来还算热闹的包间走了些人也安静了不少,没了之前游戏助兴的热潮。


 


前辈亲切后辈恭敬,道别完,等包间门关上后,鹿晗收回眼顺便瞥了瞥空座位,突然有些感慨。


 


“留守儿童没当几年这就孤寡老人了。”他莫名其妙的。“时代变得真快啊。”


 


“怎么了这位流量小生。”朋友抬眼瞄了瞄鹿晗,大明星这番颓废消极言语他也没往心里去。


 


鹿晗摆弄着手里的筷子,就只是摇了摇头,没应。


 


“鹿晗,该买只猫了。”


 


过了会儿朋友才又开口。


 


鹿晗朝朋友看去,不大理解怎么在这时说这个。“干吗。”


 


“解闷啊。”朋友一脸理所当然。


 


鹿晗没什么反应,直接低下头夹了颗花生米塞嘴里,对这提议并无表示。


 


鹿晗不想把自己跟孤独画上等号。


 


心下吐槽般念叨起来,猫大爷都不怎么搭理人,养猫不会更心力交瘁吗。


 


“要不你学学他也行。”朋友见状,冲他向张艺兴的背影努了努嘴。


 


鹿晗瞟了一眼那边,张艺兴正和其他人聊天,就留个背影给他们,侧脸都没有,身体一下一下小幅度的乱动,也不知道在讲什么。


 


知道朋友指的是什么,他回头继续把视线埋菜碟里,不咸不淡。“那哪是说学就能学的。”


 


聊到后来有些乏了,朋友跟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发着语音,他无事可做,呆坐在那闲着。眼睛四处看,晃过一圈最后停在张艺兴的位置。张艺兴一屁股坐那边后就没回来过,他们聊天时间或还会有那边乱七八糟的吵闹声。


 


张艺兴也正捣鼓着手机,头低着,往一边偏了些身子,露出个倚在腿上的手机来。窝在那不声不响,看上去姿态莫名的不大方。这个距离手机屏幕看得个大概,绿绿白白的框,打字的频率,明显是在和人聊天。


 


这么沉默着朝张艺兴看了一会儿,鹿晗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上去也仅像在发呆,双眼轻轻眨了几次。鹿晗想了一想,还是掏出手机戳开张艺兴的对话框,发过去一句话打扰他。


 


“在看什么呢。”


 


与预想的一样,屏幕上没多时就显示成对方正在输入,鹿晗等着,然后一个气泡冒出来。


 


“看你。”


 


鹿晗一挑眉,立马抬头,本来背着身的张艺兴还真正扭头冲他,见他看过来用力抿起嘴给了个笑,头还下意识的往旁边歪了歪。机灵又讨巧。


 


鹿晗也就愣了一下,接着翻起白眼,轻蔑一哼。“切。”


 


表情动作十分明显,不屑很好的传达过去了。


 


 


侧门外面打点过,这个时间人也不多,几个人一不小心老实巴交的待到了最后,聚餐结束一路往外走。鹿晗和张艺兴并排走在前面,朋友在后面被助理搀着。


 


许是张艺兴正和鹿晗说着话发出声音引去朋友注意力了,那个一直哼哼唧唧的人突然就抓着张艺兴念叨。“张艺兴啊,你怎么就窜到前面去了呢。”


 


语气满是抱怨,甚至还有点不解。他这个“前面”指的不是张艺兴现在在他身前,谁都明白,而话里的主角往后看了他一眼,并不打算搭理这个醉鬼。


 


鹿晗也往后瞟,笑说。“他喝爽了。”


 


他们正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后面那个被冷落的倒不依不饶,虚浮的脚步往前一凑,赶在鹿晗之前出口喊张艺兴。


 


“诶你觉得我和鹿晗谁先。”


 


朋友嘴还张着明显还有话要讲,鹿晗懒得听下去了直接插嘴打断,讽刺他。“知道你不是偶像,但也注意点形象管理吧。”


 


朋友闻言睁圆了眼瞪鹿晗。


 


鹿晗笑开了,转过脸来摇摇头。


 


出了门大部队各自散开上自家车,他们俩的车停在一起,于是讲着话到了车前才分开。车和车是相邻的,却也还有一定距离,鹿晗走了几步到车门前却停下来了,他像是无意般转头朝张艺兴那边看。接下来,张艺兴和他是相反的方向。


 


那边大概是在讲事情,没着急上车,助理跟张艺兴站门口低着头交流着什么,能看见路灯掠过张艺兴的发尾延伸到下颚线,霓虹也映着光,在那边冷冷暖暖的。


 


光怪陆离,行色匆匆。


 


不知怎么想到了这两个有些不搭边的词。


 


鹿晗站在原地安静看着,其实自己也不太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助理跟上来,见他站在门口不动,问他。“喝醉了?”


 


“没。”清清淡淡应了声,鹿晗说着这才挪了眼,看着自己将手伸向车门,小声念了句。“我清醒着呢。”


 


声音很小,却不像自言自语,不知道说给谁听的。


 


助理错过他往副驾驶去了,鹿晗打开车门后又往旁边一偏,再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有一点点湿气漫了上来。情绪全凝在双眼里了。那个身影还站在那里,还跟人说着话,但也马上快要坐进车里了。


 


又远又近。


 


鹿晗轻轻合了合嘴,撇回脸窜进了后座,手扶在车门上直接关上。


 


眼神有了松动,可像是拽着那边某个事物,丝丝连连,毫不洒脱。


 


 


两辆车背向相行,往不同的路走。


 


能清晰的听到发动机的声音,感觉到震动,接下来路灯开始一下一下的投在车窗玻璃上,在他眼前晃过去。鹿晗倚在靠背上,头仰着不知道在看着哪里,一派颓然好似有些无奈。


 


他还是和之前一样,过得平平稳稳,有些波澜但未曾偏离轨道,该去哪去哪,该笑就笑。可能最反常的,就是前些天那个不打招呼的亲吻。那几乎还说不上是吻。


 


鹿晗忽的有些想笑。


 


哪能像那些小说里讲的神乎其神,好长一段时间了,还能清晰的描摹出线条,放大每寸细微的触感。


 


他双眼一眨,戏谑淡了去,涌起了无望和沧凉,简单的思绪仅做了陈述句。


 


我亲了一场梦。


 


单纯感慨。


 


那种为了赚人眼泪的言情小说里呜呼哀哉,排山倒海,爱得天崩地裂。


 


非得要哭天抢地,才能证明我有多难过多伤心吗。


 


想着想着,鹿晗忽然拿出手机,三两下解锁点开通讯录,往一个人拨号。


 


车已经不知道过了几个弯。


 


张艺兴听到手机响动,拿起看了眼,没跟平时一样直接接通,他这会儿不知为何心生别扭,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心绪绕着。犹豫了下才接通,听筒里声音一变,他却没像平常先喊一声“喂”。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得只有听筒里窸窸窣窣的电波噪音,张艺兴等着。电话是自己拨通的,他们都知道对面是谁。


 


过了会儿那边才有了动静,轻巧的开口却好像经过了几番踌躇。


 


“我……”


 


拖着音有小小的停顿。


 


接下来的“爱“字才发了半个音,又兀的堵住了,鹿晗卡在那里,身体里有口气提不上来,“爱”这个字说不出口。


 


像是乱了复杂的情绪,鹿晗强硬的忍耐着,他试图捋捋,可思想却越发混沌了。


 


半个字就像是普通的呼吸气音,也不知道张艺兴听没听出来。


 


连个招呼也没打,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说这些。


 


鹿晗看着忽闪而过的路灯,玻璃透着光通透得很,不知道这辆车开出了多远。脸上干干净净,心里的窗口却瓢泼,凉水毫不顾忌的从天上砸下来。


 


这段日子只要他在张艺兴身边,就总有一个声音一次一次一遍又一遍不分时间的告诉他,没机会了。没有前言后语,就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都不太能理解,偶尔会想无奈的冲当时身边的人笑笑,喊住他抱怨,你吵不吵啊。


 


是啊,鹿晗。你吵不吵啊。


 


这撕心裂肺的雨啊。


 


张艺兴一直没出声,沉默着也没等多久,听筒里又有了响动,鹿晗干脆换了个字眼,一个“喜”说出来简直咬牙切齿。气息也拖着长音,好像唇齿在挣扎,模模糊糊的,甚至根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讲什么。


 


听不真切,但张艺兴却理解了。


 


他仍一言不发,那边也不再继续,静悄悄的在等完鹿晗后,慢慢松开口,动作轻轻做着嘴型,说了句。我也是。


 


接着他仰起头,守着电话那边清寂的呼吸呢喃。头一直仰着,眼睛不受控的一眨一眨,大概是要忍住什么正欲翻涌的情绪。


 


张艺兴有些想扯起嘴角笑笑。


 


我已经很久没哭了,不能因为你破例啊。


 


 


07


 


不算偏远的小镇上忽然来了许多人,乌央乌央的全塞进了一家院落,到处都是机器。这两天的行程,真人秀节目拍摄。节目出外景场地,他们还得在这留宿一晚。


 


给化妆师整理完造型鹿晗便坐在那闲了下来,都做着准备工作还没正式运转起来,所有人各司其职忙忙碌碌。才先边给他上妆边和他打嘴仗的化妆师这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鹿晗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熟门熟路往领口里贴上,接着又两手空空无事可做了。


 


一起参加节目的嘉宾也各自有事,他也只能四下看看耗时间。看着看着,表情有了些变化。


 


其实这地方他以前也来过,和张艺兴合作的那部电影也在这小镇取过景,虽然不是那么碰巧这入住的房子也凑一块去了吧。鹿晗知道节目要来这里拍时还笑来着,跟着助理打趣,说现在也就这些地方了吧。


 


他现在看着周围仍绿莹莹的树木意外觉得熟悉,包括走上来时古朴的石板路,还有远处白云悠悠而过的蓝天。其实也说不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小镇是普通小镇风光,不算很美,但清新自然。


 


一只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由侧室迈到前坪人堆里,闲庭信步走过支好的三脚架和工作人员脚边,再窜到一边的山路上。没有人注意到它,好像也只有鹿晗听到了它轻柔的叫声。


 


那只猫站在稍高的地方,似是不甚在意瞥着这圈叽叽喳喳的人,停在那舔舔爪心摆摆尾巴,接着便迈开了。


 


鹿晗看着有点犹豫,想了想他拿出手机,一路点直接给张艺兴发去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我要不要养只猫。”


 


他突然想到那天朋友建议他的话,跟真的有在考虑似的,这下开始问起张艺兴意见。


 


张艺兴很快就回过来,非常直接,都没做他想。


 


“别给你助理找麻烦了。”


 


鹿晗冲着屏幕翻了个白眼,刚起的那点踌躇的小心思一下灭了,认栽,你还真是了解我。


 


在许多架摄像机面前吃完晚饭,拍到他们准备洗漱睡觉今天的部分就算拍完,鹿晗趁着没事也没人管,跟助理说了声便一个人跑了出去。他跟助理说是随便走走,晚饭还有点没消化。


 


小镇亮着路灯,家家户户也有光亮,晚上有窸窸窣窣的声响,温暖的冬夜昏黄。这路不难走,鹿晗随意绕来绕去居然也没走偏,凭着猜测脚步不停,还真走出了这片房屋。之前要离开的话,一定会有摄像机跟着。


 


再往前走,他沿着小道,看到了不远处月光照耀下安静的草坪。


 


这边便是真的熟悉了。大自然的声响也清晰起来,鹿晗看着被风吹得微微动的草尖忽然停下脚步,他迟疑了一秒,接着迈了进去。


 


那部电影在这块地方取过景,在靠水流的那边。鹿晗却没往电影拍摄的那块去,他径直往里走到草坪深处才慢了步调,清闲得一下一下踩着步子,看看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流,再看看自己埋进草里的鞋尖。


 


这边他和张艺兴来过的。以前等夜戏,他俩离开拍摄区好些距离不拘一格坐草坪上,倒没那个闲情雅致数星星看月亮,两个脑袋埋黑暗里借远处的光找蛐蛐。


 


有没有找到蛐蛐鹿晗不记得了,总之他们还是会闹开,不知道什么由头后来他和张艺兴争起来,鹿晗记得自己大概是捉弄了那人,他接着撒腿就跑,张艺兴反应过来恼羞成怒跟在后面追,指着他嘴里没好气的嚷嚷。


 


人堆在远处,就算有人注意到他们,他也没瞧见,就和张艺兴一个人跑一个人追。擦着草尖而过奔跑着,怒气也就那一瞬,张艺兴叫喊的声音都是带着笑意的,追来追去绕着圈圈,好像怎么也跑不到边。天地之大,少年自在如风。


 


鹿晗走着走着步调过慢停了下来,他轻淡的看了看四周,眼神留在某处便不动了,有了很深的牵扯。整个人犹如沉静了的波涛,仅泛了星星点点的水光,深不可测。


 


好像那时候的影像就这样蹦了出来,浮现在他面前,就在这片和以往一般平静的草坪上。


 


张艺兴还在故作生气的喊他。“别跑!”


 


即便这话丝毫没有威慑作用,人仍脱了缰在前面窜不停,就跟口癖一般下意识还是要叫。


 


“别跑。”


 


夜风卷着凉意悄悄的吹,鹿晗形影单只立在昏暗的画面里。他垂着眼眸,心底轻声喃喃。


 


我在这呢,我不跑。


 


 


第二天的拍摄结束他们便走,鹿晗继续过着按行程奔波的生活。


 


有各种晚会各种活动安排,手头上还有个新剧本得研究,要真能忙得没空想别的事才好了。鹿晗坐车上看着剧本忍不住这么想。他心下无奈叹气,觉得有些累了。


 


现在正赶通告,他趁在路上抽时间看剧本,手扶上额头集中注意力调整状态,粗略过了一遍前几页他才继续往后读。


 


到地方还有些时间,助理八成在玩手机,忽然聊起来。“这条说艺兴哥昨天带女朋友见家长了诶。”


 


一看就是刚刷到,话里不少惊讶,但也没有太意外,助理跟着念了遍够会抓重点的新闻标题,翻阅着所谓的跟拍图片,八卦的情绪淡了去。“这些照片哪有主角的身影啊。”


 


鹿晗听到前一句时不禁抬眼朝助理看过去,只一眼就又收了回来,也不表态只是看着自己的剧本皱起眉。助理还在边看新闻边质疑的挑刺,车里就司机、助理和他,这话明显是说给他听的,挺随意,就像是家长里短。


 


“什么跟什么啊,图文根本不是一回事,这些无良媒体信口胡诌。”助理批判着这新闻的真实性正打算问问鹿晗,张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别说了。”鹿晗低低一斥,明显情绪不佳。


 


助理不禁回头匆忙看了鹿晗一眼,鹿晗不是看东西时会烦别人吵他的人,这下有些反常了,他又转回身闭上嘴,心里也懂如何处事,就当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鹿晗仍然皱着眉头,面色不善。


 


别说了,我不想知道。


 


他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剧本摊在面前,上面直白的文字一句也看不下去。


 


他有些心烦,想把剧本往旁边一扔却也没这么做,便干脆不看了,反正效率太低。想是这么想倒也没有动静,鹿晗仍是这个姿势,埋着脸揉了揉额角。


 


没有怪助理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听。他们之间太熟了,出道到现在助理也没换过,老熟人关系好才会这么说,他和张艺兴甚至经常拿对方的助理调侃。


 


几年前鹿晗生日,他拉张艺兴出来吃饭,不愿意出门的人装腔作势说是给了寿星大面子,饭桌上没有别人,餐厅也是他们出道前便很喜欢去的。他们逐渐闻名后,张艺兴好像也只那次赶巧在鹿晗生日当天私下聚在一起了。


 


“送您块表,祝您好运滚滚来。”张艺兴把礼盒给鹿晗后,动作夸张特有架势的学着古人身段抱拳冲鹿晗一举。


 


“借您吉言。”鹿晗也跟着他抱拳回礼,说话腔调都上来了。


 


助理看他俩这样,在一旁拆台。“唱戏呢?”


 


“诶你家助理快要爬到头上去了啊。”


 


鹿晗看着一脸嫌弃表情看他们的张艺兴助理,冲张艺兴好言提醒煞有介事。张艺兴打掉鹿晗说着就要揽上他肩膀的手,反而斥起他了。“你官僚阶级啊。”


 


说起这表,应该是就给鹿晗买了这一块,也没见张艺兴自己有戴过。


 


鹿晗那会儿拆开礼盒直接戴上左看右看还问,怎么想着送表了。张艺兴在旁边看这表上手效果,默默对自己的眼光表示赞扬,嘴里应着鹿晗,不好多人都送表吗,我查过了,你要是问起来我可有好多理由能说呢。他说完还在装模作样的念叨。这以什么身份送的,是男是女,都有讲究的。


 


朋友之间,无非是祝友谊长存呗。


 


艺人对于自己在公开场合的行头是没什么决定权的,一个光鲜的明星,身后有一个甚至多个造型团队,今天该怎么穿,这个活动该怎么加配饰,都由别人费脑子。后来也因为赞助和代言冲突,张艺兴送的表在镜头下出镜率不高,便也其实并不常戴。


 


鹿晗并不缺表,特别是现在,他衣帽间里的抽屉有一层几乘几的方格,里面满满当当全是表。代言的,活动赞助,品牌赠送。因为琳琅满目价值不菲,也便显得都不那么特别。张艺兴送的表也完好的放在里面。


 


车还在往下个地点行驶,经纪人突然发通知给助理,助理得到消息理了一遍简明扼要告诉鹿晗。


 


“真人秀要补拍一段小镇,说是缺了些内容,初步定的后天。”


 


鹿晗点点头没什么大反应,表示知道了。


 


倒是花不了太长时间,就是有点耽误,来回折腾了两次。


 


也不止鹿晗得再拍,全部嘉宾都约了回来,鹿晗干脆把剧本带去闲暇时间看看赶进度。


 


还是那样,各自忙着,他准备完了看周围一圈人做工作,这回倒不闲,手里多了份剧本挤时间。鹿晗不知怎么看这情形有些想笑,倒是有点呼应他这几天无意义的反复牵扯了。


 


一群人赶着点补拍完成,的确没花多久时间,中午还赶得及回城吃饭,嘉宾便各自散了回自己车上先行离开。鹿晗也没空再去哪来个回忆巡礼,跟众人道过别直接到自己车前,就是上车之前等着助理开门他缓了缓,回头朝没什么变化的景色望了望。


 


这次走了,该就是真正的走了。


 


一时心绪有些复杂,鹿晗还是控制不住嘴唇一动,生起些无可奈何的不甘和埋怨。


 


凉凉的海水浸过来,没有卷起大波澜。不知何起,无疾而终。


 


他也没再流连,转回头直接上了车。


 


走了。


 


 


张艺兴窝电脑桌前如临大敌的回着自己亲妈的消息,对着手机发愁好一阵,好不容易开始敲字,没个几下又全删光了。他妈说起来简单,短短一句话,随手给他扔了块炸药。


 


“下星期奶奶过生,你爸正好也来,带女朋友回家见见吧?”


 


他妈事发当天就怪他,知道自己儿子有女朋友居然还需要别人曝光,当然后来这样的念叨也没少过,总跟张艺兴说他女朋友的消息她还得在网上才能看见。说起来,今天还有假新闻号称拍到他领女朋友见家长。


 


“还要见奶奶他们啊。”好不容易才回了过去,张艺兴说着就有点逃避了。见家里大长辈,总还没到那种程度吧。恰好国庆假期,逢年过节又有点不好拒绝。


 


妈妈没为难他。“回了家带女朋友吃晚饭。”


 


他沉默着想了再想,手指敲敲应下了。


 


张艺兴正对着电脑倒腾软件编曲,今晚的计划就是这样了。夜里安静,气氛也好适合创作,他还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放旁边的,可心思虚浮,没动个几下就作不进去了。


 


他握着鼠标有些憋闷,便随意点起来,一不注意点开了浏览器,接着看起了微博。这个平台总有各种新鲜,下翻又刷新下翻又刷新还很杀时间,等张艺兴再想到编曲的事往右下角一看,居然已经到了深夜。


 


有点晚了,再不做正事真的就浪费了。张艺兴端正态度正想关掉浏览器,手指碰到滚轮不小心一滑,页面跟着往下面翻,热门正好晃到关于他熟悉的人上。


 


鹿晗起床铃声3D环绕。张艺兴挑挑眉停那了。是粉丝根据原版再编辑的,说是3D环绕音效十分温柔。


 


他还挺好奇,玩心起了似的点开来看热闹,正憋着劲期待这鹿晗会是有多温柔呢,心下还想一会儿得搜个原版来听看看区别多大把你打回真面目,跳转界面语音自动播放,鹿晗的声音才响起不久他有些别扭刚要笑,接着又忍住了。


 


思绪好像被耳机里的声音牵住了一般,情绪也稳了下来。熟悉的人声语气语调活泼又轻柔,被处理过声音左右声道来回换,背景是安静甜美的八音盒,缓缓的只有简短的调。气氛太好,怎么也不想笑出来。


 


一句又一句总是有带“啦”字的尾音,跟哄人似的。


 


不得不承认,这语音多多少少还真像他们说的,很温柔。


 


张艺兴没有去动界面,网页播放器自动循环,本来便不算长的铃声一遍又一遍。早安铃有它舒服安静的温度,张艺兴听着这个声音从左耳变成立体声再绕入右耳,那个人好像就在自己周围,但又有特别明显直白的距离感。


 


他沉默不语,就这么坐在电脑前没了动作,心思跟着放平放缓,都踩在棉花上,棉花湿漉漉的,有一汪沉沉的宁静湖泊。张艺兴没去看界面上配的图片,他错开眼无目的的看向一边,手还扶在鼠标上,指头不自觉回握又松反复动作,他盯着某处,淡淡的空茫后竟有一点委屈。


 


和无可奈何的怨气。


 


要这样你也明白我也明白的秘密有什么用。


 


背景音乐明明是童话般的八音盒,听起来却又透着悲伤的凄凉感。


 


耳机里的人还在“好啦”。


 


“好啦。”


 


不知为何,双眼开始湿润起来,眼眶里慢慢渗了泪水。酸酸的,他不太想察觉。突然发起懒就这么赖着了,也不动也不挪,就任耳机里的人一遍遍毫无变化的重复,八音盒停了又响。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下头,像是躲着什么一样埋了脸,任眼眶里蓄起的泪水滴落下来。室内一篇黑暗,电脑屏幕冷冷的光打在他有些蓬乱的发丝上。手边的咖啡应该早就凉了。


 


他不止一次跟自己肯定过,想要稳定的生活。即便中途可能会被再多再混乱的情绪左右。


 


寂静的夜晚没有其他声响,听不见情绪失控的呜咽气音,听不见再有水滴掉落在衣裤布料上轻微的动静。


 


人不能活得太清楚了。


 


虽然没有多看配图几眼,张艺兴还是能回想出照片里那人的模样,它来得那样轻易,好像在掀开什么东西跟他确定一般。情绪如果有味道,愁思应该是苦的。


 


张艺兴想喊住一直播放的声音,喊喊耳机里的鹿晗。


 


我这片林子不够你穿梭,你往更远更广阔的方向走,看大海,看高山,在我这停一停栖息一下就够了,也可以搭个窝,从远方回来还能歇歇脚,蓄力然后再往下一个远方飞。


 


这个窝捡枯树枝搭起来,就不要太牢固了,风再烈一点,让它散了。


 


鸟啊鸟啊,你也不要逗留盘桓。


 


 


如果有,就让你自由。


 


 


08


 


“小鹿没有动静吗,你也劝劝他啊,帮他留心一点。”张妈妈边择菜边闲聊,说着就扯到熟悉的小孩身上,操心感情生活忍不住念叨。“都多大人了。”


 


张艺兴听着瞥了自己妈妈一眼。“你管我就可以了,他是你干儿子啊?”


 


“行,我儿子终于赢了他一回。”妈妈开玩笑顺着他说好话,看着自己儿子一副的不容易。


 


“我谢谢您终于夸我一回。”张艺兴见他妈这又哄又损的直想笑,怪腔怪调应下了。


 


他来厨房帮忙,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挨着肩膀一起做准备工作,张妈妈见他手法不对直接上手打他,他就喊,小打小闹反而温情,张艺兴也乐意待在厨房不挪动。转过头往外看去,女朋友正在陪张爸爸下棋,她不大懂这个便一直跟张爸爸询问学习。按妈妈意思他如约带女朋友来见家长。


 


他们家晚餐吃得稍早,现在窗外还是一片明亮。


 


说着妈妈又想到什么似的提起。“感觉挺久没见小鹿,这都快年末了,喊他来家里吃饭吧。”


 


“好。”


 


 


下午有首映礼的活动,同城,所幸上午没事,鹿晗直接从家里赶过去,一番拾掇后出门上了车他才发现自己戴了张艺兴送的那块表。


 


鹿晗看着自己抬手时手腕露出的表盘,一时有些发愣。他刚才就是随手一拿直接戴上了,没想到会是这块,刚几个人在家里帮着换行头也没注意到。倒也没必要再跑回去换,这没什么太要紧的,之后举手投足注意点稍微遮掩就行。他没多想,垂下手臂袖子便盖住了手腕。


 


到了地方进休息室化妆师就抓着他不放,他边走边拆口罩和帽子往那一坐,化妆师眼神一路跟着他凑过来。“你怎么回事啊,看看你这黑眼圈,想吓死谁啊。”


 


鹿晗满脸淡定自然,任化妆师损他也不出声,心里默默咋舌。我要是说昨晚通宵看电影,你会不会打我。


 


他不以为意的瞧了瞧镜子,觉得也没什么差别,但知道化妆师不好惹,他也就心里这么反驳一句。


 


看电影其实也花不了多久,那部电影也就一百来分钟,两小时还不到,真正拖到了凌晨的,是看完以后有些漫长的沉默。


 


他昨晚闲着没事突然来了兴致,把《重庆森林》的碟找出来放,电视屏幕开始播放时已入了深夜,鹿晗却靠在沙发上不为所动,没有困意,撑着头歪那观看影片双眼慢慢的眨。电影里幽幽蓝光画面晃来晃去,匆忙又不安定,他在屏幕这边平静十分。


 


情绪紧张的背景音乐持续了一分钟,才响起角色的声音,前面是一段独白,然后何志武说。我们最接近的时候,我跟她的距离只有0.01公分。这句承接作用的台词,在整部电影里重复了两遍。


 


鹿晗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了,有些画面和台词都很熟悉,电影再回顾又回顾,心境和体会也都会不一样。他倒没有特地端正态度,想要从中学习感受或是怎样,只是保持懒散的状态靠在那里,没有其他动作,好像个普普通通观看完就算的观众。


 


电影有自身的镜头美学,色彩强烈却湿冷,像永不会放晴的阴天。


 


《重庆森林》正式和未删减完全是两个故事,甚至更多的故事。


 


人家虽然卖了那么多悲伤,可结局还是好的,或许甜甜蜜蜜轰轰烈烈,或许鸡毛蒜皮长长久久。


 


结局都是人为的。


 


首映礼即将开始,快要进场前鹿晗收到了张艺兴的消息。


 


“我妈喊你有空来我家吃饭。”


 


鹿晗没多想,直接发了个OK的表情。


 


张艺兴见他得意,故意要怼他。


 


“不过我说你太忙,已经帮你拒绝了。”他这话转得够快,简单直接全然一副平常状态,就是一股子不用感谢我的意思。


 


“咱妈喊我吃饭,什么时候要你做主了。”鹿晗噼里啪啦的点着屏幕,跟着继续碎张艺兴。“你又不掌勺,有你什么事。”


 


如果张艺兴要说家里并没有多余的碗筷,鹿晗肯定会接着回个你走就行,家里有我。


 


张艺兴回过来的不满话语跟以往也没有多大区别,鹿晗看着笑了笑,没再继续,他跟着工作人员的引领出去,手机随手塞进裤口袋没交给助理。


 


首先是各种介绍和采访甚至小游戏,鹿晗很熟悉这个流程,有意思没意思也这么公式化的走了下来。最后送完在座观众礼物,便组织主创在第一排落座,电影首映即将开始。


 


他是主演,在正中间方向的席位坐着,影厅暗下来后可以借银幕的光看到他冒出座椅的头颈。是第一次看全片,思绪却不知为何有些飘浮。虽然强调过纪律,在片头字幕出现他的名字时还是有粉丝下意识出了动静。他听着浅浅笑了笑。


 


端坐着双手随意交握,袖口里戴着手表的感觉明显,鹿晗不自觉稍微转了转手腕。这么做却没有其他用意,他瞥了眼袖口便看回银幕。


 


电影放映着播到小高潮,熟悉的前奏顺着剧情响起来,插曲是鹿晗的歌。不多时他的声音也跟着哼出来,鹿晗坐在观众席看着听着感觉有点微妙,虽也不是第一次了。他不禁回想起,之前有部电影他也是出演并唱插曲,那会儿张艺兴在看电影的时候,等到他的歌一响起,直接录成语音给他发了过来。


 


那人没有其他言语,就只是发了条语音,鹿晗听清语音里的内容后止不住笑开了,心情愉悦却没有给对方任何回应。他对那个环节很熟的,所以也看得出这人手脚麻利,听到前奏便赶忙掏手机录,人声的部分一字没落。那首歌电影上映前便公开了,张艺兴也挺熟。


 


能想象出那人在黑暗里匆匆拿手机按语音话筒,然后等着一曲结束的样子。


 


银幕上的画面一下一下换,鹿晗看着看着,还是伸手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手机早调过静音,只是屏幕还是会突兀的亮,他拿手挡了挡,动作幅度很小,手机屏幕在自己圈住的小范围里映着光圈。


 


点开微信,张艺兴就在自己面前,他挪动手指朝那人点,不知道在想什么戳开头像又退了出来,刚交流过的通话界面一闪而过,他开始重复这个动作,戳开又退出戳开又退出。鹿晗盯着那个任自己摆弄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的头像,好像只是无聊一般,他面无表情,眼里却有绵长的深重。


 


反反复复无意义的举动,是抱怨犯倔,是不想放手。


 


鲁迅说,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几百多人的影厅,不知道有多少人心思不在这,不知道有多少人,反正得算上他一个。


 


 


他和张艺兴在对方身边的时候,就像上了发条,只是总囔囔却不以身作则,前几秒还嫌烦的制止对方别瞎窜,接着自己就动起来了。回想起来,刻意去寻找却好像追溯不到感情的源头,又是如何变得深厚。


 


老早在出道前,两个壮志满怀的少年就凑在一起打闹,偶尔会聊到那会儿看起来还有些遥远的未来,会担心会彷徨,可在对方面前又仅像是随意一说轻巧提起,沉重的愁绪不用表明,你我之间大概不需要说那么多。


 


那个时候鹿晗一揽张艺兴的肩膀,插科打诨。“你放心吧,天塌下来了不还有我吗。”


 


他意气风发扬扬下巴,好像还挺可靠,说着就差拍拍胸脯。


 


张艺兴就跟知道鹿晗要说什么似的,不为所动直接拆台。“鹿哥你也就只比我高一点点。”


 


鹿晗见他这副质疑的样子不乐意了,原来的意思少了他非跟张艺兴较劲。“就算只是高一点点,那也还是我撑着的。”


 


话题寥寥几句到后面早歪了本意。


 


张艺兴在一边憋着止不住抖肩膀,他就瞪过去一脸不善。“你笑什么!”


 


剧本堆积起来,鹿晗莫名总有些感触。


 


不要相信写东西的人在文章里写的话,他大可以,也非常自然得心应手能在下一篇里推翻这个观点,他所做的就是用不同的字句让观众信服截然相反的东西。


 


每一首歌都唱的你的故事,每一篇文章都是过往。


 


不同的角色有角色各自不同的生活,鹿晗也有他自己的。


 


你很好,我很好,我待你很好,你待我亦很好,可是有的人天生不适合以恋人的方式长长久久。


 


如果几十年后,头发花白,我也可以操着瞒珊的步履,跟你谈天摇着蒲扇。


 


有的话埋在心里鹿晗也从未表明过,忍不住感慨的时候总是想扯起嘴角笑笑。


 


我看上去大大咧咧咋咋呼呼说起来其实是个挺懦弱的人,张艺兴要比我勇敢很多。


 


 


首映礼结束他们先行离开,鹿晗边回保姆车边掏手机摆弄,刚才手机就那会儿拿了出来,只是个小插曲。


 


微博消息有特别设置过,现在亮了一个略显冷清的“1”。他正好奇点开看,张艺兴就冒了出来,这个人什么也没说只是@了他,外加一张图片。


 


还是那样,他习惯性打开这条原微博,下面的评论自动显示,然后又被加载完成的图片挤了下去。图片上是他这部电影的宣传牌,张艺兴站在他人形立牌旁边留了个背影,完完整整傻站在那,还比了个手势。真去看了,这是特地发微博支持。


 


鹿晗看着照片抿抿嘴角表情有一丝缓和,眼里是有笑意的,却笑不出来。照片里除了张艺兴没别人,连地上路人的影子也没有,可他知道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微博里的评论他没留心看也瞥见了,粉丝好像又在嬉闹。鹿晗一时有些五味杂陈,想来想去最后倒看着那个人形立牌调侃起自己,行啊,这个合照。


 


他停在这个界面上,没有下一步动作。


 


助理发现他没跟上,转回来喊他,他反应过来忙三两步赶上去坐进车里。因为一系列的动作他也没再看着手机,鹿晗将视线落向有些模糊的车窗玻璃,看窗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个不出声的机器停在手里,手轻轻的握。


 


他不经意露出一丝悲哀的神色来。


 


可乐的汽放完了,味道就会变得很奇怪。


 


他记得之前有看过,问怎样可以使切开的苹果不会氧化变黄,据说可以滴几滴柠檬汁。但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时钟可以回到原点,但它一辈子都回不到昨天。


 


可能在没发生质变前一切还有方法拖延,但拖延也只是拖延,变化的那一刻总会来到。


 


“来日方长”,或许是自大吧。


 


在那个台录的综艺,节目播出的镜头看不清楚也不完整,饭拍里倒全部记录了下来。


 


放《恋人未满》时张艺兴跟音乐哼,鹿晗在旁边闹着玩,他才唱完“再向前一点点我就会点头”就真的往前一步靠上去冲他笑。在台下各种角度里能清楚的看到,鹿晗曾跟张艺兴说了句,“你点头啊”。表情自然,玩笑一般说得轻巧。


 


张艺兴哪次不小心打到了鹿晗的手,幼稚兮兮哄孩子

小秋

ZEBRA:

《对号入座》番外




#毛衣






正文:


对号入座(1-6) 对号入座(7-12)(完)


 


番外:


鞋带 一千零一夜 小心眼和坏脾气


黄金两小时 两小无猜 乔迁之喜 小秋


(番外不分前后顺序)






 


zebra


 


 


把菜码盘子里清点好,朴灿烈换上抹布边擦桌子边拿手机出来打电话。


 


听筒靠在耳边一直传着正在拨号的嘟嘟声,等电话被接通,他开口就问。“张大厨什么时候回来啊。”


 


“还有一会儿,整理一下可以下班了。”张艺兴这边忙着翻纸页,说这话时抬眼看了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刚说完一不注意突然打了个喷嚏。


 


“你感冒了?”


 


“没,刚开会吹了点冷风给刺激的。”张艺兴吸吸鼻子,不甚在意。这说的是实话,他实在没觉得冷。


 


哎哟,打电话的时机还挺可以。朴灿烈腹诽着,根本没把张艺兴的解释往心里去。“降温了有点多穿衣服的自觉。”


 


“哦。”张艺兴的回答跟应付作业似的,干脆得很。“挂了。”


 


忙活完,朴灿烈往外走几步到挂历前,熟门熟路拿起笔往今天的日期上画了根斜线,笔盖扣回笔上他看着挂历花花绿绿的斜线十分满意。


 


他和张艺兴前段时间来了劲突然比起做家务,也没定最后的惩罚是什么就先热火朝天的对抗了,谁干了活就在日历上划线,非得要得出个胜负来好些天没停,家务活东抢西抢最后都只能用小事来作数,日历也被画得够缤纷。


 


这虽然两种颜色基本持平,但我的斜线看上去还是比张艺兴的多的嘛。朴灿烈挑眉把笔放回原处,扫了眼面前这个十月日历,视线落在红色的小字上。


 


霜降要到了啊。


 


他看着这两个字心下想了想,又拿手机出来查最近天气,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忙又给张艺兴发条信息。家里快没卫生纸了,记得买。


 


没着急退出来,朴灿烈停了一下看见上方正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便继续等,结果张艺兴跟在编辑长篇大论似的,省略号显示了好一会儿也没见有动静。这人在想什么呢。朴灿烈正要退出,张艺兴的气泡就这时冒了出来。我跟你说哦。


 


这才说一半的话明显就是个前奏,那边马上就要继续说的,可朴灿烈看到这句直接点开输入框,想也不想的打断了张艺兴。


 


你又要骗我什么。


 


张艺兴看到他这话急了,编辑到一半的话全删除重新打。怎么就是骗你了!


 


你每次这样说就是在骗我,我还不知道你啊。朴灿烈倒是云淡风轻的,末了还是让张艺兴继续。说吧,你本来要骗我什么。


 


张艺兴在手机这边不乐意的盯着屏幕看,抽抽鼻子,深感吃瘪,刚还没打完的“我今天打一天字手腕疼可能握不住锅铲做不了菜了”就这么沉底了。不打算再发这话,张艺兴恶狠狠戳了个表情包过去表达被看穿的不满。


 


想到回家还要做饭更没劲了。


 


朴灿烈看到他那龇牙咧嘴的表情倒没什么反应,反而温温柔柔回了,说得跟贤妻良母似的。材料都给你准备好了。


 


张艺兴当然是不满的,这两天朴灿烈都在家里赶工作的单,舒服得很,他还要跑进跑出奔波劳碌,就这样不说,下了班还得回去做饭,明明有个大活人戳在家里。其实这也怪不了别人,搬起石头的是他自己。


 


前段时间他生日张妈妈大驾光临,巡视了他家一圈就揪着他不放了,说他也不开灶不做饭把厨房白白荒废了,还恰好一眼看到了垃圾桶里的速冻食品,张妈妈便说得更起劲,兀自构建了张艺兴浪费混乱的生活。


 


张艺兴敌不过妈妈的念叨,内心十足无奈,他家的确基本是朴师傅掌勺,但朴灿烈这几天刚巧出差他又忙实在不想自己做饭,那人临走前还尽职尽责把厨房打扫了个干干净净,跟好久没用过似的。张艺兴望天长叹,他能怎么办啊,他也很绝望啊。


 


解释了几句张妈妈不听,你一句我一句的不知怎么就扯到做饭能力的问题上了,他被一激还死活要学会他妈的拿手菜不可,于是就有了后来张学徒在实践中提升自己的结果。今天轮到他做晚饭。


 


比做家务的事也是因此开始的,算算也快半个月了。


 


等下班回到家,张艺兴认命的放下东西拖着步子往厨房去,朴灿烈就含笑跟在后面,他没精打采哼哼唧唧,朴灿烈先拿起了一边的围裙,略低了头看转过了身的他把围裙挂上他脖子。


 


张艺兴任其动作,跟着转回身,嘴里抱怨。“不想炒菜。”


 


“你自己要跟你妈学的。”朴灿烈轻飘飘的阐述事实,熟练的牵起他两边身侧的绳子给系上。


 


他又不愿服输,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几天后张艺兴好好做完饭倒没人理了。


 


他百无聊赖坐沙发上看电视,等了好些时间再看看点,转头朝餐厅看摆了饭菜的餐桌都没脾气了。有工作上的事耽误,朴灿烈说要晚一点,晚到菜都已经被放凉。


 


电视上地方新闻连接着央视新闻,没劲得很,就在主播讲完结束语后他甩到一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朴灿烈的短信,说已经到小区了。


 


张艺兴不带情绪的看了眼,起身去把饭菜再热一道。然后看着电视干等着,等到家门口终于有开门声时瞥了眼大门,又看回电视机。


 


朴灿烈进门后看到的就是闲适瘫沙发里的张艺兴,后者看也不看他,直喊。“饭菜给你热过了,洗手吃饭。”


 


换好鞋朴灿烈径直往沙发过来,语气平常得很。“我跟同事吃过了。”


 


张艺兴这才转过头看他,眼睛一瞪。“你都吃过了不跟我说?!”


 


这边都跳脚了他倒没什么反应,和沙发上那个一脸不可置信的人大眼瞪小眼,朴灿烈把手里的纸袋放在茶几上。“给你的。”


 


然后转身就往餐厅走。“不过手还是得洗的。”


 


留张艺兴憋着气看他的背影翻白眼。


 


碎碎念似的囔囔自己的饭菜怎么办再暗自骂了几句,张艺兴把面前的纸袋拿过来,往里一看东西还包得挺好,正好奇是什么东西摸索一把拿出来就无语了。


 


他看着手里的毛衣有些难以理解有些好笑。“你还来真的啊。”


 


松松垮垮的,oversize,他都不用仔细看立马就明白了。


 


张艺兴皱着眉冲这毛衣满脸荒唐,厨房飘来朴灿烈轻松的话语。“你就不能把纯情电影提升成限制级吗。”


 


“提升?你这个词用得怪好。”没好气讽刺了番,张艺兴没办法的摇摇头,这人说得还一本正经的。


 


他翻来翻去看了看也没多想,随即脱掉上衣把这件毛衣给穿上,三两步到一旁的全身镜前,理着衣服打量。领口也很宽大,松松的耸拉在脖颈周围,张艺兴忍不住扯起衣领嫌弃。这是什么设计风格。也亏得你能找到。


 


扯着衣领的手一松,衣领软扑扑的垂下来,他眉毛都要皱在一起了。这都可以再塞下一个脑袋了吧。想完立刻又咋舌闭嘴了,张艺兴真觉得没话可说。


 


朴灿烈正从厨房过来,走到他身后侧了点头露出脑袋看着镜子里的人,张艺兴一看到他就心烦,语气不善抬脚作势要往他腿上踹。“把菜放冰箱里去。”


 


“还冒着热气呢,过一会儿再放。”


 


张艺兴当然没真踹下来,朴灿烈看着也不躲,手自然楼上张艺兴的腰,一说话热气就往张艺兴耳朵上冒。“我还可以吃夜宵啊。”


 


耳朵上的痒痒的感觉把他弄得受不了,张艺兴下意识往一边缩,朴灿烈借势揽着他转身往后拉,他才要斥句“这个点吃什么宵夜”就让往后的力道搅走了,被朴灿烈带着倒在沙发上。


 




屏蔽部分走链接第二张图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张艺兴昏昏沉沉摸索着手机看,确定没睡死到太晚才安心下来。


 


赖了一会儿就起身,身体倒没什么不适感,只是当他看到地上那团软趴趴的白色物体并拎起来后,从心里涌出无奈。张艺兴扯开那件被拉扯得不成样子的毛衣看看,又好气又好笑。


 


趿拉着步子循着声音先往外走,在门廊往那边一看就见朴灿烈在厨房里忙活,东一下西一下十分有精神的那种,张艺兴冲那身影翻起白眼。得,还真背着我偷跑。


 


既然因为晚起被人抢走家务活那也没什么好计较的了,张艺兴只在心里碎了几句,回身边往卫生间去边喊。“毛衣烂了。”


 


语气是冷冷淡淡的但分明有怪罪埋怨的意思。朴灿烈倒不为所动,听他这么说一点反应也没有,很无所谓。


 


张艺兴忍不住就停下来往厨房里的人看过去,这个人他懂得很。“毛衣不要钱啊。”


 


其实他感觉料子还挺好摸起来蛮舒服的。


 


指责的话被朴灿烈轻飘飘的语气驳回来。“我觉得很值啊。”


 


张艺兴听着嗤笑一声。“你价值观有问题,还是回炉重造吧。”


 


家务活被抢先了一事张艺兴后来想想还是挺在意的,吃过午饭该歇息的时间他站客厅忽然盯着沙发墙上几个相框不动了,好一会儿不知道在揣摩什么。然后就突的窜起来跑去拿了块擦玻璃专用的抹布来,甩开拖鞋踩着沙发就上。


 


家里其他大型玻璃,窗户啊茶几啊早被打扫过了,之前他们还没注意到这几个相框。


 


张艺兴非要扳回一城,在那擦着玻璃看上去倒是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的。


 


朴灿烈注意到他忙活,心下好笑,也不多说什么,他挪到餐桌前在椅子上坐下来,就这么看。


 


那几个单纯装饰作用的相框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里面是绘画出的景色,色彩和笔触融合形成梦境般的美感,画的东西又足够普通,清清缓缓的,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白皙的脚软软陷进沙发里,显出朴灿烈这个角度和距离看不太清的脚趾,和拱拱的脚背,张艺兴的九分裤露着脚踝,昨天才说过也不长记性。客厅的窗户拉着窗帘,一方空间并没遭外头高日直射,白白的蒙着一层光,看不见映上光圈的细小尘埃。


 


种植一棵小苗是很辛苦的事,不困难,却是要经过时间洗刷而艰难的,虽然过程十足漫长,他要翻土要培育,浇水除虫,繁复的工程一个都不能落,种子安安静静睡在土里,还得消耗他的期盼好久才冒芽。可等成熟丰收以后,他只用每年守四季节气,陪它枯了又荣。


 


午后连空气都慵懒起来,朴灿烈看着看着喊了张艺兴一声。“过来。”


 


张艺兴转头见他朝自己招招手,也不多问,放下工具就朝这边过来了,一路拖着步子鞋底在地板上发出绵长的摩擦声。乖乖的,朴灿烈视线里的身影越来越近。


 


“让我抱抱。”


 


他说着双腿张开拉过已凑到跟前的张艺兴,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像什么动物赖着主人不愿放手似的,双手轻轻收着,侧着脸埋在这个人熟悉的怀抱里。


 


 


几天后朴灿烈无所事事翻看着日历,不知道在想什么,忽然开口跟张艺兴说。“别比了,我们存钱吧。”


 


他说着自己开始计划。“每天存了钱就划一笔。”


 


“存钱干嘛。”张艺兴不解。


 


“给以后用啊。”朴灿烈看着日历说得理所当然,他又跟了句。“可没有孩子给你养老。”


 


就跟在说再普通不过的事似的,接着又自顾自翻着挂历念叨。“这数字会非常可观啊。”


 


张艺兴坐客厅窗户跟前晒着太阳,听那人这么说一愣,忍不住停下来,默默的想也没转头往餐厅那边的人看,一时沉默了。


 


朴没听见回应,转头朝张艺兴看去。“嗯?”


 


像是这才回过神,张艺兴恢复刚才的状态继续翻阅杂志,嘴上也平平淡淡。“好啊。”


 


 


再过几天后的清晨,张艺兴突然打了个喷嚏。


 


当然这个喷嚏声也被正洗了手从厨房出来的朴灿烈听到了。“都叫你多穿点了,不是真感冒了吧。”


 


语气有点意料之中的意思,张艺兴听着有些想拿手蹭蹭鼻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他现在可就穿了件刚随意套上的背心。衣服多罩几件也就那样,衣柜里那些旧毛衣他其实也不大喜欢,领口太大的没有什么保暖作用,领口小的他又嫌脖子不舒服。


 


他倒觉得没什么,朴灿烈的数落也习以为常了,他迈开腿就要在餐桌旁一屁股坐下,正探头看今天早上吃什么就被朴灿烈拦住了。那人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个东西,直接就往他头上套。


 


“给你买了件新的。”


 


张艺兴的头从领口冒出来,就看见朴灿烈笑嘻嘻的。包裹着自己的是一件毛衣,他有些迟缓的动动手自己穿好了,左右看看才发现这件和之前那件是一模一样的,他动手抓了抓袖口,还是触感舒服细腻。


 


朴灿烈一早赶时间上班,他一只手里还提着包,另一只手突然掀起毛衣下摆效仿之前拱进去,直接从领口窜出头,朝被他吓得往后仰了仰的张艺兴凑过去,在嘴唇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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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先这样 以后再研究怎么图片外链


(不过这样的机会应该很少

出轨日记

ZEBRA:

zebra


 


 


十二月。


 


吸管被随手一放戳进奶茶杯里,冰块碰撞晃荡作响,张艺兴嚼着一颗颗软糯的珍珠粒,忽然轻飘飘地来了句。


 


“吴世勋好像出轨了。”


 


周尤瞪大眼立刻看向张艺兴,后者轻轻淡淡抬起头,前者盯着对方,被这人不知有所谓还是没所谓琢磨不透的态度搞懵了。


 


“这是你猜测还是你感觉?”


 


张艺兴皱皱眉犹豫了下,好像不是很好说的样子。“反正大大小小的事。”


 


那就是感觉。周尤瞬间下了定论。


 


这人有点敷衍,状态看上去也平静得很,他打量张艺兴一番,扬言男友出轨的人正垂着眼望浅咖色的奶茶发呆,好像就随口一提没有想继续下去的意思。周尤不置可否,想来还没发展得多严重,也没多说。


 


奶茶正好喝到快见底,看看表时间也快到了,张艺兴想赶在午休结束前先去趟厕所,他说了声就自顾自走出几步远,对自己扔下的重磅炸弹毫不在意。周尤心下无奈又悲愤,你能不能还我一个悠闲惬意的午后?


 


“你要不要带杯奶茶上去?”周尤喊了声。


 


公司茶水间饮品样式太单一,张艺兴嫌咖啡苦嫌茶无味,平常午休溜到楼下咖啡厅闲坐总要带杯饮料上去。他俩不一个部门楼层不同,一会儿就分道扬镳。


 


张艺兴转身冲他摆摆手。“奶茶腻口,帮我叫杯汽水吧。”


 


 


 


#是否变得忙碌并经常出现加班的情况


 


 


周尤还是忍不住在下午上班期间的某个时刻发条消息来问。


 


“几率有多大?”


 


没有前提突然冒出这样的话,张艺兴看着屏幕挑了眉,略作思考打了两个字。


 


“两分。”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会儿,结果周尤最后发了个斜眼看他的表情过来,张艺兴不用问都知道,周尤这是在嗤他两分岂不是可有可无的意思。


 


懒得辩解,张艺兴手机随手一放任屏幕自行熄灭。周尤一直是吴世勋派,他们还在大学的时候就是。


 


坐班太无聊,他们时不时闲谈,话题东转西转又绕回出轨问题上来,周尤在努力回忆似的,问起张艺兴当初为什么和吴世勋谈恋爱。


 


张艺兴答得挺无所谓,几乎跟以前别无二致。


 


“他人不错,他喜欢我,他对我好,我对他也挺有好感的,就在一起了呗。”


 


然后这个“在一起了呗”,就在一起了三年。


 


撑头歪座位上装工作中,张艺兴拿过一旁放置许久的汽水喝,果汁气滋滋呼呼地填满口腔,甘甜又清爽。他放低视线看汽水里那些一个挤一个的泡泡,密密麻麻在色彩饱和的汽水里共舞,然后一个跟着一个啪嗒破灭。


 


再喜欢一首歌,反复听几十遍也会腻,何况是一个人。


 


手机在这时又震了两下,张艺兴一看,是吴世勋。熟悉的头像停在锁屏界面,后面跟着“今天得加班”,张艺兴瞥见这半句话,再后面的“要晚点回”都懒得再看。


 


没回复,他直接点进对话框,手指下拨翻之前的消息看,和吴世勋一回回三两句的对话里,间或便有“加班”的字眼。


 


不带情绪的粗略翻翻,又退出来点开下面的周尤,手指戳输入框,张艺兴不自觉下唇微撅,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现在三分。”


 


 


 


女同事对着突然失控的电脑发愁,小心翼翼按照常见的方法尝试一番未果,她又不敢动静过大,心下着急小声的叹了口气。


 


对面办公桌的人探出头来。“怎么了吗?”


 


眼一抬,女同事看见吴世勋关心的脸。没想到自己被察觉,她有些不好意思。“电脑出问题了。”


 


“我看看。”吴世勋说着便起身三两步绕到她身后,先是看了一眼,直接握上她让出的鼠标试了试,边倒腾键盘边跟她讲这是什么原因导致的,怎么解决。边做边讲最后一步完毕,电脑也恢复正常。“好了。”


 


然后他退回身看向这个刚转来一周主管要他帮忙带带的新人,挺贴心的笑了笑。“弄不懂也没事,以后电脑再出情况就找我。”


 


女同事感激的点头说好,注意力却转到了另一处,她瞥向吴世勋的手好奇。“是对戒吗?”


 


刚才看吴世勋修电脑,不自觉注意到了那双忙碌的手,线条干净的左手有枚款式简单的戒指带在小指上。


 


吴世勋也看了眼,有些意外。“嗯,怎么看出来的?”


 


“看上去像,应该还不便宜。”


 


“可带在左手小指上,好像有不婚的意思。”


 


女同事随口一提。吴世勋听着倒不意外,反而再看了看自己的尾指,说。“这对戒指是抽中的,他非得把女戒让我带,抽中的换不了号,我干脆带小指上了。”


 


说得挺无奈,但听不出有埋怨的意思。


 


女同事觉得有趣。“你女朋友真可爱。”


 


吴世勋只笑。


 


 


 


#是否对手机高度关注


 


 


饭桌上,你忙你的我吃我的。


 


张艺兴不言不语自顾自夹菜,对面的吴世勋时不时停下筷子点着手机忙忙碌碌,手机被放在饭桌上,不知疲惫的震动声被共振增大粗重地压来。


 


正忙着不好打扰,席间便一直无话。吴世勋看着看着不知为何突然笑了一下,鼻间冒出一声轻哼。张艺兴抬眼一瞥,接着便收回来,夹起米饭送嘴里,而对面直接拿起了手机敲击键盘噼里啪啦。


 


 


 


#是否比平时更注意自己形象


 


 


近期起床的时间都错了开来。张艺兴睁开眼后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钟,刚到五十八分,闹钟还要过一百二十秒才响,耳边不断传来浴室的水声。坐起身迷迷糊糊闭上眼再赖了两分钟,等闹钟一响他摁下才起床。


 


慢吞吞踱步到浴室门口,他还耸拉着眼,站洗手台前的吴世勋正整理服装,领口细致调整,连最上面的扣子也规规矩矩穿进扣眼里。张艺兴倚在门口就这么看,吴世勋和他说话,他就没什么气力的哼哼以作回应。


 


最后吴世勋还拨弄了几把头发。镜子里的人线条分明,英气俊朗无疑,张艺兴抿起嘴慢慢的眨了眨眼,回过神来吴世勋正通过镜子看他,见他注意到了便咧起嘴角一笑。


 


张艺兴还没来得及有反应,那个人便转过身来大步靠到他跟前,在他耳后的发间似有似无的亲了一口。


 


“我先走啦,记得吃早饭。”说着便出门穿过门廊。


 


“嗯。”懒洋洋的应了声,张艺兴缓缓侧过身看吴世勋的背影。


 


空气里散着什么味道,他鼻子动动。


 


是不是喷了啫喱啊。


 


 


 


吴世勋追张艺兴花了挺长一段时间,虽然他并没表达过什么,但心意太过明显以至于张艺兴都没法儿装傻充愣。好在吴世勋不开口,张艺兴也便该怎么接触怎么接触与平常无二,不可以装傻那就直接忽略。


 


那个人清楚自己的心思与否这样的问题反复叨扰,随时间累积吴世勋也越来越无望,但仍照常三天两头往研究生院跑,和周尤混熟到约篮球打比赛,和张艺兴室友混到游戏组队开黑,和张艺兴却还是学长学弟,不可以约会,不可以牵手。


 


那回小年吴世勋陪张艺兴出门做调研,一天转来转去最后张艺兴为犒劳吴世勋买了一大袋零食喊人拿回去吃。商场里节日气氛浓厚,张灯结彩很是喜庆,周围热热闹闹好似每个人都在团聚。吴世勋在手扶梯将到底前,跟着张艺兴的步伐迈出腿后开口表白。


 


他一句话冒出来,张艺兴听见了但没给回应自顾自继续往前走,他清晰的听见心跳在耳边“砰砰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开始后悔这还走着路,不应该边走边表白的,太容易被张艺兴钻空子逃过去。


 


白眼翻到掀天,身边的人忽然停了下来,吴世勋愣愣的看着面前一片红色。


 


扶手梯不远的黄金位置摆了抽奖区,购满多少就可以抽墙上的红包百分百中奖更有机会中爱琴岛双人游,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


 


抽奖区拦在旁边围了一圈人,张艺兴被吸引了去,掏出小票看发现满足抽奖条件,递过去就要尝试,抽到再不值钱的东西也是赚来的。


 


“请问抽哪一个?”


 


他看看吴世勋,吴世勋示意他来挑,然后他便在满墙的红包中随便点了一个。


 


红包被工作人员拿下,打开。“啊这个请去那边首饰专柜领取。”


 


然后张艺兴和吴世勋对着琳琅满目的柜台上的精致包装盒沉默了两三秒。


 


品牌高级对戒一对。


 


免费的东西也懒得管那么多,张艺兴说了声谢谢拎起包装袋就走,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掏出首饰盒二话不说把对戒拿了出来,伸手径直朝吴世勋递。吴世勋傻愣愣的下意识抬起手,然后看着手心里那枚戒指更傻了。


 


他看见张艺兴拿那枚往指头一个一个试最后留在中指,而自己手上这个明显是女戒,还明显尺寸很小。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张艺兴已经提着空首饰盒往前走开。


 


然后可以约会,可以牵手。


 


 


 


周尤其实挺意外张艺兴这段时间会为出轨问题发愁,虽然那个人并没怎么表现出来,他也干脆,奇怪张艺兴怎么不直接问得了,张艺兴平淡看他,说做什么事情都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他本来就是个双。”他仍语气平常阐述事实。


 


“他万一哪天想放弃了,还有退路可以走,我没退路了。”


 


说到最后半句时,周尤才从张艺兴的声音里听出一点叹息来。


 


他们赶在大学的最后一年在一起了。都说学生时期好,都不图对方什么。张艺兴对这个言论不敢苟同,周尤见他当时不同意的轻蔑样,哼笑着下套。“你图吴世勋什么。”


 


他轻描淡写。“图他好看。”


 


周尤为什么是吴世勋派,是因为吴世勋对张艺兴的感情深厚要比张艺兴对吴世勋的重得多。


 


 


 


工作日的商业区依然人潮涌动,吴世勋领着女同事穿梭,两人边走边聊,女同事正看向吴世勋笑着答话,突然被伸手一拦,匆忙停在原地。


 


“小心。”


 


女同事一愣,踩着脚下路基石再看看对面的红灯,车河匆匆而过,她不禁挪了视线去瞄身边的吴世勋。被截止而沉默让人忍不住想起刚才,干练地伸在她跟前的手臂,接着保持着距离礼貌收手,倾听她说话忽然冒出来的微哑声线不知为何在耳边又绕了一圈。


 


她又默默回头也盯着红灯上的小人看,那小人还要过一会儿才会闪动,嘴角悄悄。


 


 


 


#是否突然跟某人交往过密


 


 


张艺兴万分后悔,自己为什么临走前要跟手机那边抱怨事多的周尤显摆自己可以提早下班,他现在正对着图片将面前的长裙来来回回看。


 


周尤妹妹今天生日,姑娘老早就吵着想要那条心仪已久的长裙,说是正抢手怕买不到了,他逮住张艺兴怎么可能放过,不等人拒绝店名坐标款式图片接着就发过去,张艺兴看着腹诽,这可不是冬天穿的服装。


 


周尤最后还故作客套正儿八经发个表情微微一笑。“麻烦你了。”


 


在店员有些疑惑的眼神下硬撑着付款拿货离开,张艺兴出了门才放松下来,熟门熟路转身径直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他刚要给周尤汇报,侧头无意瞥见不远处一间男装店的橱窗。于是还没走出几步,他又进了另一家店。


 


模特身上的大衣,感觉挺适合吴世勋。店员见他感兴趣忙拿了同款过来跟他介绍,款式如何大气,衣料如何保暖,满耳好话。


 


他其实也就看看,店员介绍完又引他看旁边其他款,他顺着瞥过去,视野里橱窗外热闹的街道正巧走过熟悉的人影,和旁边正仰头朝那人笑的女人。


 


这女的是谁,他从来没见过。


 


顿在原地愣住了,张艺兴邹起眉辨认清楚,店外吴世勋一步步走着就要过身,他身体下意识动作打算赶出去,眼神锁定那边才挪了一步,没留意撞到了人,还不偏不倚在人鞋上踩了一脚。


 


高挑的身影生生把他拦在原地,灰色脚印大咧咧横在鞋面上,张艺兴忙回过神跟人道歉,先急匆匆往外瞟了眼,哪还有影子。他自然的收回视线这才抬头,被撞倒的人略低了头看着他,还挺好看。


 


不麻烦,还得给周尤记一功。


 


 


 


公司挨着商圈,那件男装店也不过几分钟的脚程,他下班路上总要路过。这次不同,他在店面门口看着橱窗里那件大衣停了下来,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买下来。


 


门口那边不知怎么突然热闹起来,几名店员的高跟鞋跟着踏,一口一个“您”。张艺兴听见柜台这边的两位偷偷咬耳朵,说什么区域经理。好像有人正往这边靠近,他头也没抬在凭条上签字。


 


“是你。”


 


张艺兴闻言抬头看过去,柜台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正看着他嘴角微翘,一脸的“好巧”。他迎着对方的脸毫无反应,有点弄不清状况。


 


那男人见他疑惑,笑了笑。“前几天,也是在这里。”


 


“啊!”张艺兴脑子里一闪,想起来了,他踩了这个人的鞋,还是绒面的,非常难打理。“实在对不起。”


 


忙弯弯腰表达歉意,张艺兴瞥见旁边店员的神色,哦,想来这个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区域经理了。


 


那人挺无所谓,手指了指张艺兴刚交给店员的凭条。“没事,你这不还我了吗。”


 


店员正拿出崭新未拆的检查准备包装起来,经理见状问。“不用试一试?”


 


“不用。”张艺兴对这类问题轻车熟路。“我给我弟买的。”


 


经理视察实体店面和店长吩咐工作,听见那边店员在客人临走前介绍不久后的活动,讲得略详细拖了点时间,他看过去,见张艺兴停下来静静等讲完,保持礼貌温和,抿起嘴笑意满满。“好,会的。”


 


明明其实是在拒绝。


 


张艺兴出了店往地铁站去,他一步一步还没走出多远,身后突然有人拍肩喊住他,经理出现在眼前。“下次想买新款,找我吧。”


 


拿着名片递到张艺兴手里,然后退了一步冲他挥手,再转身走了回去。


 


张艺兴摆弄着名片若有所思,接着拿手机出来发消息。


 


“要不,我也出个轨吧。”


 


周尤的回复很快窜了过来。“人那还是猜测,你这可就板上钉钉了啊。”


 


他看着这话只是挑挑眉,没做回应放好手机继续往前。


 


过了一段时间,周尤又说。“你就这种玩世不恭的态度,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的。”


 


 


 


#是否出现开销增加的情况


 


 


张艺兴拆了包装把大衣挂在衣柜里,写了便利贴贴在未剪的吊牌上,等吴世勋自己发现。


 


他拍拍大衣稍微理了理,手碰到旁边的外套,正犹疑这外套吴世勋是不是穿过了要不要洗,手往外套口袋里探想确认,一摸在内里口袋里发现了张纸。是张发票,一间饭店,一次晚餐,大几百。


 


看了这张发票几秒,他又放了回去,正打算关上柜门又停下动作,试探的往旁边另外几件衣服看去,还是翻找起来。整个衣柜上上下下,最后在一条裤子里找到了第二张发票,也是一间饭店,也是一次晚餐,这回破千。还吃的日料。


 


衣服按照原位收拾好,衣柜大敞,他和吴世勋的衣服混杂放着,张艺兴默不作声看着看着,退了几步懒懒的挨床坐下,双手撑在两边,就这么发起呆。


 


周尤之前跟他说。“其实说实在的,你们这段感情里,患得患失的应该是吴世勋。”


 


张艺兴是不信电视里演的那些轰轰烈烈刻骨铭心的爱情的,现实里相伴白头的老夫老妻哪个不是你忍我让最后才成就所谓的地老天荒。


 


感情越走越久,不过是顺其自然。


 


有的东西有了就有了,没了就算了。


 


 


 


吴世勋无奈之下还是被灌了杯酒,部门聚餐,主管装腔作势威胁他,说可见着他今天没开车了,吴世勋直笑,跟主管碰了杯后一口干了,有阶段性成果大家都正高兴他总不能太过推据扫了兴。


 


有一杯就有第二杯,他在第四杯就要往里倒时还是及时捂住杯口挡住。


 


几桌人吵吵闹闹挨过了八点才准备散场,走的时候三三两两,吴世勋上完厕所出来正想拿手机,看见饭店门口刚和别人打完招呼的女同事,女同事正巧回头,也看到了他。


 


“人都走了?”吴世勋三两步上前朝女同事刚挥手道别的那几个人看了看。


 


她朝吴世勋郑重点点头。“如你所见,就剩我俩了。”


 


不知是不是给冷风冻的,她脸上有些红。吴世勋看了看她。“我可看到了,你没少喝吧。”


 


她别过脸看向前方,过了会儿才小小声反驳,好似在不满。“我没醉。”


 


“喊男朋友接你回去?”


 


她在这时又故作严肃起来。“很不幸,我没有男朋友。”


 


微皱着眉一脸认真,表达惋惜。吴世勋看着憋不住笑了声,摇摇头拿这个有些搞怪的女同事没办法。


 


他纠正。“不是你不幸,不幸的那些错过你的人。”


 


好声好气的,语气柔软安稳像是在哄人。她听着看向吴世勋,静静的,眼皮自然交睫,神色里的顽劣早已收了起来。喷散的热气绕在他下颚和颊边,好看的眉眼还带着笑意。感情无辜在听者有心。


 


“那你,有那个很幸运的女朋友吗。”她轻轻开口。


 


部门里的人都私下猜测是为了挡桃花。吴世勋从来没主动提过他女朋友,也没人见过。


 


有些莫名的问题毫无预兆传过来,话虽如此,但却没多少疑问的意思。吴世勋惊异的对上她的脸,她直愣愣的一瞬不瞬,像是在等待什么,能看到攒聚的勇气和被藏于之后的慌乱不安,表情有些迷蒙。这双凝着水汽温和的眼也含着光彩。


 


吴世勋清醒着,仅是三杯啤的,心下了然。


 


“不是女朋友。“他说。“是男朋友。”


 


时间也不算早了,吴世勋提出送她回家,一路无话。等到了地方,她下车又绕到吴世勋那个方向,在门外看着吴世勋将窗户摇下来,笑了下。“我啊,其实千杯不醉。”


 


然后她冲吴世勋挥手,直接转身离开。


 


 


 


#是否行迹异常


 


 


吴世勋给张艺兴带了盒蛋挞,他故意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包装盒等张艺兴过来,说刚出炉的一路抱着回来还热。


 


门口暖黄的顶灯拢在吴世勋发间,张艺兴看他弯弯的笑眼只觉得傻,面上忍着偏不说谢,抿起嘴角上前接过,任吴世勋懒懒凑到脖颈边亲昵的嗅嗅。


 


好像有点疲惫,吴世勋整理了下便先去洗澡。他身上有轻淡的酒气。张艺兴不动声色自己忙自己的。喝了酒,还没报备。


 


吴世勋的手机就扔在沙发里,突然来了电话一阵铃响。张艺兴坐在旁边只瞥了眼正亮屏震动的手机,扬起声音喊。“有电话。”


 


“谁啊。”


 


张艺兴拿过手机照屏幕答,还没等吴世勋回应电话就被挂断了,他正打算放下,手机清脆一响,又进了条推送。也没想那么多,他习惯性地顺手划掉推送消息,却没弄好给点了进去,屏幕接着挑出打车软件的界面。他正要退出来,手指一动又碰到了别的位置,无意戳进了记录界面。


 


眼睛一晃,被最新记录那串黑字拖住了视线,张艺兴狐疑的皱起眉,惊异又费解。双程,时间在一个小时前,从某个饭店到另一个地方,那四个字明显是小区名称。


 


他悬在屏幕上的手指不禁往里缩,张艺兴有些难自控的盯着那四个字出神,怀疑和猜测止不住涌出来。吴世勋去这里做什么,为什么是这个时间,和谁一起去的?


 


水声隔着浴室门不断传来,有些闷,不轻不重打扰着。张艺兴朝那边看了眼。


 


买东西回来,难道是心虚?


 


没停多久,他果断退出软件清除后台,手机放到一边没再管,背往后一靠直直窝进沙发里,专心致志看电视。


 


 


 


深夜入睡前,张艺兴背对着吴世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迷糊的呢喃。他说,你没想过分手吗。


 


跟心血来潮似的,问了个毫无预兆莫名其妙的问题。


 


吴世勋环抱着他,闻言再往他靠了靠,鼻尖一下下扫过柔软的发丝。根本没往心里去,吴世勋的声音懒洋洋的。你早就把我堵死了。


 


 


 


身边突然有汽车鸣笛响,张艺兴扭头一看。


 


巧了。


 


有辆车停在路边隔张艺兴几步距离,车窗摇下后,驾驶座上的经理冲他歪头示意。“刚下班啊?”


 


城市喧闹,华灯初上。


 


“嗯。”


 


“过小年还加班?”


 


张艺兴撇撇嘴做出很平常的样子。“正常程度的压榨。”


 


经理被他逗得一笑,又问。“吃饭了吗。”


 


他站在门外和那人对视,眼皮自然眨了下,不疾不徐。“吃过了。”


 


经理不受影响,语气平常提议道。“送你回家?”


 


也不先问地方在哪看是否顺路。心下默默,张艺兴站在原地还是那副闲散态度,停了好几秒,他像是考虑中把车里的人打量揣摩了个遍,接着上前边报地址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湘东楠雨园,麻烦你了。”


 


吴世勋的加班短信停在几小时前。


 


 


 


东聊西扯,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经理是风趣的,张艺兴时不时会发笑或觉得舒心。


 


说话间望向窗外,盖了膜的车窗显得街景灰蒙,倒加重了霓虹灯光的色彩,画面有些模糊,带着湿意和温情。接着,和吴世勋曾停下来过跑进去吃宵夜的小店,在这个凝聚故事的窗口里掠了过去。


 


张艺兴仅是下意识转头视线往后追了追,意识到后目光又落在他处。


 


吴世勋不忙的时候也会来接他,两个人再要有空,就会看见路边有什么感兴趣的便停车撒手投入食物的怀抱,他们几乎要把公司到家沿路的店赏个遍。好像才一年而已,停在路边的车就变得密密麻麻了起来。


 


还跟经理聊着天,却感觉莫名的越来越不对味。他双手交叠在腿上,保持上车时的姿态缩在座位里。


 


这趟车程好像比以往都要快些。车停在楼下张艺兴刚说完谢,经理还没应先窜了个邀请。


 


“下次,一起吃饭吧。”


 


张艺兴看着对方,在期待的眼神注视下,感觉加班时用来垫肚子的菠萝包和奶茶就很好。


 


他抬起左手将袖子一直遮盖着的戒指露了出来,简单的一个环扣在中指上,他抿起嘴笑笑。“我有男朋友了。”


 


 


 


吴世勋是双性恋,在张艺兴之前也交往过一个小女友,张艺兴不然,他早摊出底牌跟家里出了柜。他至今还跟家里僵着,顶多春节回去守个礼数凑个热闹。


 


可能正因如此,让他看上去像个孤单的人。


 


张艺兴走出电梯到自己家门前,没急着掏钥匙出来,他停下脚步,无意识看着安静的门眼出神。


 


因为到第三年的不安,忽然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即便有些不想承认。


 


他轻巧的笑了笑,拿出钥匙进门亮灯。


 


虽然对爱情并不虔诚,但最少是忠诚的。


 


 


 


电视里继续播着连续剧,张艺兴盘腿坐沙发上整理刚收进来的衣服。


 


“你有没有看到我拿出来的那些发票,不知道又给收哪去了,明天想拿去财务报销。”吴世勋忽然从卧室出来,问完张艺兴后面半句算是困惑中的自我唠叨。


 


张艺兴听着一惊忙瞟了眼,跟着视线回到电视上手里继续忙活。“没看见。”


 


吴世勋在餐厅范围寻找,拖鞋踩在地上踏出哑哑的步子,张艺兴心里有个声音小小声感叹,啊,在疑似出轨的列表里某处划了个横线。


 


估计是没找着,吴世勋又返回卧室继续第二轮,没过多久,张艺兴听见他终于找到了的呼喊,接着那人又走到洗衣机前,念叨着衬衣都可以洗了,该是把衣服扔了进去。


 


心跳自顾自加快。张艺兴奇怪。“你不穿衬衣了啊?”


 


“这段时间总公司来人视察才做做样子,终于送走了。”


 


吴世勋加重字眼说得夸张,尾字混着叹气拖了长音生生把这边张艺兴的心绪也拉出好远。又划掉一个横线。


 


“嗯???”他没忍住发出疑惑。


 


“我不是跟你说过?你不记得了?”


 


张艺兴瞬间停掉手里的动作,默不作声了。


 


“总公司的人非得赶着年前来,这不,几乎压到最后一天。我们部门重点对象,紧锣密鼓的,下了班还得在微信里轰炸。”


 


偷偷挑眉,缓过劲来之后觉得这也没什么,张艺兴佯装平静默默嘀咕,不是还有几个假设没得到解答。他有些不甘,拿出手机来把之前搜的出轨表现调出来看。


 


你们是否处于地下状态,对方是否心不在焉行为神秘,对方是否和你保持距离。这倒都没有。


 


泄气了,他闭眼咬唇一阵懊悔,十足埋怨,感觉自己难堪又可笑,荒诞得很。


 


再抬眼时,吴世勋已经从内室出来,手背在身后朝他走近,歪着嘴角神神秘秘的,见他看过来眼神流转,透着得意和狡黠,浑然不觉他最近一段日子一个人上演了出情感大戏。有只无形的手正理清他复杂的心绪。


 


张艺兴看着这人明显准备了什么的样子微皱眉疑惑又好笑,吴世勋走到张艺兴跟前,将手一下伸出来,两手握着排列好的红包还自己“将将将”地配音。


 


“干嘛。”似是有些嫌弃的。


 


“过小年啊。”


 


张艺兴无奈。“又不是小孩子了。”


 


吴世勋不以为然,手握着红包还故意晃荡一下,笑意满满。“抽个红包吧。”


 


引导他的样子还真跟在宠孩子似的。


 


张艺兴看看吴世勋又看看那叠红包,每一个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学那年小年抽奖一样,红包里分别塞了礼品纸条,不知道是些什么。他略低着头目光留在红包上,装作在考虑的样子静悄悄眨眨眼将翻搅的情绪忍了下去。他不自觉想笑,终于肯放下表面的随意和淡漠。


 


那些未解答也不再计较。


 


可以坐别人的车由别人送回家,但打闹间顺势十指交握的只能是吴世勋的手。


 


虽然对爱情并不虔诚,但最少最少眼前这个人是首要选项。


 


“嗯……”张艺兴扫着那些红包故作犹豫,轻飘飘地问。“哪个里面是‘吴世勋’?”


 


 


 


 


 


END

心有梗然而割不了大腿肉

有没有大大喂灿兴的梗啊,自割的肉不好吃啊。

是这样,今天军训,我们四连的教官和五连的教官感觉

好有爱啊。五教官感觉一直调戏啊。休息的时候,五教官想

让四教官唱个歌,就喊“一二三”然后五连喊“四连来一

个”,“一二三”,五连“我们等得好辛苦”。然后四教官不理

他,说“要张继科表情”。后来又休息的时候,四教官说教

唱歌,我们说让五教官先唱个。然后四教官“五教官”我

们“来一个”。然后五教官“我们”五连“不约的”。然后我们

四教官“四连”我们“冷漠脸”。感觉对山歌啊。还有,四教

官想最先表演报告吗,然后五教官听到了立马抢在他前头去

了,最后走的时候还对我们说“同学们再见”。而且个子

很!高!
关键是,觉得茶蛋全员都是教官,然后灿兴是离得相近的连

吗,然后pcy总是领着他们连一块调戏兴宝,这个感觉很有

爱啊!

关于茶蛋的梦

以前梦到过张艺兴,但第一次梦到茶蛋…但其实想想好像也只是名字全员入境(?)。
茶蛋au,学校。然后座位是抽签安排,没错,座位,不是班级,就是班级可能不一样。
然后抽签前,说学校自带的星巴克的vip座位也算在了抽签里面23333然后kai哀嚎的扑倒了lay身上,lay说好歹还有wifi……